“皇后体弱,后宫的事儿您帮着多看顾这些。”虞渊连忙道。
太后眼神一紧,“这是六郎的托付,还是……”还是二郎的警告?
虞渊定定道:“是朕的托付,也是二哥的意思。”
太后捻动着腕上的那串蜜蜡佛珠,蜜蜡光滑圆润,指肚抚过,隐隐生凉。太后的心也微微凉,若只是六郎的意思还好,可二郎……怎么会关心起皇帝的后宫了?
“二郎这是何意?”太后眯了眯眼睛,二郎与德妃真的清白吗?!
“母后,过些日子朕便要御驾亲征了,朕希望后宫安宁。只要后宫平安无事,待到凯旋之后,朕定会力保舅舅。”虞渊沉声道。
太后心底凉了透彻,若是后宫出了什么差池,那大哥岂不是性命不保了?!
“皇帝后宫嫔妃也有二十余人了,哀家纵然有心,也难以防住所有人。”太后试探性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虞渊沉思了片刻才道:“若实在无法周全所有人,便请母后周全孩子们,以及皇后、德妃二人。”
太后轻笑:“说到底,皇帝还是偏心呐!”——皇后只怕也只是顺带的!
虞渊毫不掩饰地道:“朕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前是阿秀,如今是德妃。母后是儿子的至亲,便该与儿子一条心!儿子喜欢的人,还望母后也已疼爱几分。”
太后顿时笑不出来了,若是德妃母子在皇帝走后出了什么差池,只怕大哥便没人救了!皇帝为了个女人,竟威胁哀家!!
太后顷刻间竟有些心梗,她捂着心口,含着浊泪道:“皇帝……当真是好样的!”
虞渊一时也不禁觉得二哥有些许过分,可若不这么做,母后怎么会用心护住无恙和牛牛?为了无恙母子不再重蹈阿秀和煊儿的覆辙,朕也只能不孝这一回了。
“朕可以答允母后,待朕归来,不但会力保舅舅,也会如母后所愿,将舅舅的孙女赐婚给承焕。”虞渊连忙正色道。
太后心底微微一动,但转念一想,如今皇帝分明是要力捧德妃所出的六皇子,三皇子不过就是占了长……但是,好歹是个皇子妃,于徐家而言,也是一份荣耀。
虞渊其实心里早有成算,若是老三老实便罢,若是不老实,便将其出继!总归不能叫他挡了牛牛的路。
这对名义上的母子,看似母慈子孝,实则早将彼此算计了个透彻。
皇帝出征之日,是个寒风飘雪的日子。
皇帝走后,后宫一下子便沉寂了下来,一场小雪给整个大虞宫都盖上了一层雪白,殿宇楼阁好似琼楼玉宇,干净无暇。
天还没亮,熠儿便坐着暖轿来到福佑宫请安,是为“晨省”。皇子卯时三刻便要入读,所以不到卯时便要起床,好在皇后宽仁恤下,皇子公主们不必去凤栖宫“晨省”问安,只需去生母处请了安,再前往文华殿读书即可。
安无恙从被窝里冒出脑袋,眼神还迷离着,“啊……来了啊,好,我安着呢,你去读书吧。”
承熠眼中饱满羡慕妒忌恨,为什么娘亲可以睡懒觉,我却日日天不亮便起床,呜呜呜呜……
承熠饱含幽怨地走了,安无恙继续倒头睡去。
雪霁之后,阳光灿烂。
灿烂的阳光透过明瓦窗子透射进来明媚温暖的光,雪后路滑,皇后昨儿便话免了今早的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