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景举着棒球棍,僵在原地,表情凝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陆野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他伸手,温柔地将挡在身前的少年环住,下巴轻蹭他发顶,声音里满是纵容和愉悦:“嗯,乖。”
淮景终于回过神。
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住胸口,踉跄后退两步,颤巍巍地指着面前这对“狗男男”,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发出一声悲愤的、难以置信的、惊天动地的——
“淮、安!你叫他什么?!你再叫一遍试试!!!”
而他的宝贝弟弟,此刻正被“好兄弟”紧紧搂在怀里,只露出一双羞得水光潋滟的眼睛,怯生生地,又带着点小小的叛逆和坚定,小声重复:
“老公呀。”
淮景,卒。
享年二十八,卒于亲弟一句惊世骇俗的“老公”。
而“罪魁祸首”陆野,一边轻拍着怀里害羞到冒烟的小爱人,一边抬头看向灵魂出窍的好友兼大舅哥,露出一个堪称“彬彬有礼”的温和笑容:
“大舅哥,要留下来吃晚饭吗?安安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淮景:“……滚!!!”
——完——
(2)
淮景还沉浸在“亲弟被兄弟拐了并且当着他的面喊老公”的暴击中,灵魂尚未归位,口袋里的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木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大字——「时添和」。
他那位远在国外的、咋咋呼呼的法律系教授对象。
淮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喷薄欲出的怒火和心肌梗塞感压下去,拇指划开接听,还没放到耳边,听筒里就炸开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控诉:
“淮景!!!完了完了全完了!我的小珍珠!它、它没了!!死得好惨啊!!!都怪你那个混蛋朋友的混蛋弟弟!!!”
淮景被吼得耳膜发疼,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添和,冷静点,慢慢说。小珍珠是谁?”他记得时添和最近没养猫狗。
“是我的斗鱼!那条最漂亮的半月斗鱼!蓝紫色的,像星空一样的!我给它取名小珍珠!”时添和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悲痛,“我昨天只是去开个系会,就两个小时!我让陆星何——就是你那个好兄弟陆野的弟弟!暂时帮我照看一下!结果、结果……”
电话那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淮景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结果怎么了?”
“结果他给我鱼缸里丢了个会发光还会变色的塑料球!说是最新款的宠物玩具!”时添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难以置信的荒谬,“然后小珍珠!那条没见过世面的傻鱼!就跟疯了似的追着球撞!一头撞在鱼缸壁上!撞、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