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苍白无力地轻声道歉。
而后慢慢跪在了那片藤蔓墙之前。
他没有回头看庭真希的反应。
他也不敢看。
右手手背上还有荆棘划出的血痕子,接触到空气后灼热红肿,刺痛难当。
雨声太大了,他听不见庭真希离开的脚步,也没有回头确认。
他不知道这里放着江素晚的骨灰,更不知道这片花亭里培育的藤蔓是江素晚的心血。
他本就应该道歉,甚至说简单的道歉都无从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庭真希没有走。
只是站在他身后,手指轻轻缠绕在垂下的藤蔓上,他微微用力,荆棘就刺进指腹,一颗血珠渗出来,顺着指骨流进掌心。
“你很委屈?”他的视线落在跪着那人的后颈,声音如同淬了冰。
李望月捻着指尖:“没有。”
他哪有资格委屈。
“那你哭什么。”庭真希盯着他的侧脸。
听见这话,李望月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没有哭。
他很少掉眼泪。
是雨水吗。
“没有,你看错了。”他低着头。
面前墨绿色的藤蔓里,男人鞋尖缓缓踏入,在他面前停下,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李望月抿着唇,才能压制住抬头看他一眼的冲动。
“你在发抖。”
庭真希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声音不高,混着淅沥沥的水声,明明那么嘈杂,但李望月还是能精准地分辨出来。
李望月没说话。
他抖是因为冷,他还在低烧,在床上窝了一天,怎么都不爽快,才想着出来走走。
他没想过本来宜人的气候会骤降,暴雨突至。
他没说什么,不想显得在装可怜。
他越是这样沉默,男人的眼神越是黯淡。
但庭真希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默地对峙。
过了一会儿,李望月的下巴被抬起来。
男人的手抓着一件外套,递到他面前,虎口顺势抵住他压低的下颌,李望月被迫抬头。
庭真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望进庭真希的眸子,黑得像是没有高光、没有慈悲、没有心跳。
李望月明明想躲开,却仿佛被吸住了一般,没法动作。
他终于仰视着庭真希,这么近,这么确切。
男人低着的睫仿佛遮盖了一切,让李望月看不清,他想起那个偶然邂逅的夜晚,他也是这么看不清庭真希。
庭真希的手离他很近,动作恰巧像是扯着他脖颈上的锁链,如此高高在上,却低首凝视他,令他臣服训诫。
李望月心跳很快,羞耻中竟然有几分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