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执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说,没关系。”
“你的同伙在隔壁,他已经开口了。”
“他说,你们是华兴商行派来的,任务是监视纪南汐,必要时——”
“除掉她!”
刘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他胡说!他没资格说这种话!”
陆执晏挑了挑眉,“哦?”
“那他有没有资格说,阿坤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刘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血丝从嘴角渗出来,却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陆执晏没有再逼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纪南汐跟在他身后,低声问,“他开口了吗?”
陆执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
“我在诈他。”
“但从他的反应来看,阿坤确实还藏在琼州,而且他知道阿坤的藏身地。”
纪南汐的心跳加了几分,“那现在怎么办?”
陆执晏的目光落在二号审讯室的门上,“该去会会那位安静的朋友了。”
二号审讯室里,那个高个子黑衣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被铐在身前,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还朝陆执晏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陆执晏在他对面坐下,同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将近一分钟。
高个子忽然笑了,“陆团长,久仰大名。”
“你认识我?”
高个子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蛟龙突击队的队长,崖县基地最能打的军官,谁不认识?”
“你妻子纪南汐,也是个厉害人物。扈市贺家,就是她扳倒的吧?”
陆执晏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陈,单名一个武字。”
陆执晏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陈武,广东潮汕人,三年前偷渡去暹罗,加入华兴商行,半年后成为商行护卫队的骨干成员。”
“今年二月,奉命潜入琼州,协助阿坤执行任务。”
陈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陆团长好手段,把我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
“既然你知道我的底细,那也应该知道,我这种人,既然接了任务,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想从我嘴里撬出阿坤的下落,怕是没那么容易。”
陆执晏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武愣了一下。
“你父母还健在吗?兄弟姐妹呢?”
陈武的脸色微微变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执晏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陈武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头花白的老妇人,站在一栋破旧的土坯房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对着镜头笑。
陈武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妈……你们把我妈怎么了?!”
陆执晏的声音依然平静,“没人动你母亲。”
“这张照片,是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拍的。”
“你母亲身体还好,就是惦记你,逢人就问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陈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声音沙哑,“我说。”
“阿坤藏在崖县县城西北方向,十五里的龙王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