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在躲什么?”
沈妄指尖一紧。
他确实在躲。从昨晚那个“别再这样了”开始,他就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心口那点早就压不住的东西,在这一夜守着人的过程中像被彻底放大了。他现在不敢深想,只能靠说笑维持表面的平静。
可裴宴偏偏不让他糊弄过去。
“沈妄。”裴宴嗓音低下来,“看着我。”
沈妄被迫抬起眼。
窗外的光落在裴宴脸侧,勾出冷而利落的线条。可他的眼神不是冷的,反而深得厉害,像要一点点把人拖进去。沈妄心口发紧,明明只是对视,却莫名生出一种比触碰更危险的错觉。
“昨晚在急救室外面,你在想什么?”裴宴问。
沈妄喉结滚了下,笑意淡了:“想你命真硬。”
“还有呢?”
“没了。”
裴宴伸手,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坐过来。”
这次沈妄没动。
空气静了几秒,裴宴也不催,只看着他。那种无声的逼迫比任何直白命令都更难躲。沈妄僵持了半晌,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下一秒,裴宴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克制,可那一下还是让沈妄浑身都麻了一瞬。
“你昨晚怕我出事。”裴宴看着他,语气笃定得不给人留余地。
沈妄呼吸一滞,想否认,话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没法否认。
裴宴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说话时的气息都能落到沈妄脸侧。伤后的男人少了平日那点高高在上的从容,反而多了种不容拒绝的真实感。也正因如此,才更容易让人心软。
“怕就怕了。”裴宴低声道,“不是丢人的事。”
沈妄心口狠狠一震。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平静的口气对他说过“你在意我也没关系”。这句话太轻了,却像最锋利的一把刀,直接挑开了他最擅长伪装的壳。
他先别开了眼,声音发哑:“裴宴,你别这样。”
“哪样?”
“你明知道——”
“我知道。”裴宴没让他把话说完,“所以我才问你。”
病房里静得只剩呼吸声。沈妄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很快,快到像要撞出胸腔。他很想后退,可后颈上那只手不许;更糟的是,他自己也没那么想退。
有些话一旦戳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