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看得太明白了。
明白到连他自己都开始不敢细想——
裴宴对他,到底已经不只是“特别一点”那么简单了。
原来他也会在意
第二天一早,秦昭就把昨晚那点动静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是没看见孟西洲那表情。”秦昭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一边搅着杯里的冰美式,一边笑得肩膀直抖,“他那人平时最爱装温和,昨晚那几句一扔,包厢里谁没听出来他在看热闹?”
沈妄低头切盘子里的煎蛋,头也不抬:“你要真这么闲,不如去启衡替我开会。”
“少来。”秦昭把身子往前探了点,“你别装。孟西洲说裴宴待你不一样的时候,你耳朵都快红了。”
“滚。”
这句骂得不算重,甚至带着点敷衍。
秦昭眯起眼,忽然不笑了:“你真没事?”
沈妄动作停了半秒,随即把叉子放下,拿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顺着舌尖往下走,他却没觉得清醒多少。
有没有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昨晚回去以后,他一闭眼就是走廊里那一幕。裴宴替他披外套时手指擦过他肩侧的触感,男人那句“他最近没空”,还有临走前那一句“以后少理他”,像几根绷紧的线,一直勒在他脑子里。
最烦人的是,这些话并不算多露骨。
正因为不过界,才让人没办法干脆利落地给它一个定义。
如果裴宴只是单纯护着他,那他可以照旧笑过去。可偏偏那种克制里的偏爱比直白更磨人,像明知隔着层什么,却还是被一步步逼近。
“我只是在想。”沈妄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孟西洲回国,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这我倒也觉得。”秦昭点头,“裴家最近不太平,外面几家都在盯。孟西洲这种时候回来,十有八九是来帮裴宴的。”
“所以我烦的是这个。”
他这话说得太快,快到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秦昭眼睛一亮:“你烦的是他来帮裴宴,还是烦他看出来裴宴对你不一样?”
沈妄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今天话真的很多。”
可越是否认,越像在掩饰。
秦昭到底是从小和他一起混大的,最会看他脸色。见他这副样子,反而收了玩笑,低声道:“阿妄,你要是已经在意到这种程度,就别老拿‘只是合作’那套骗自己。”
窗外早高峰的车流慢吞吞往前挪,玻璃上映出沈妄安静的侧脸。他长得实在太好,哪怕只是垂眼不说话,也总带着点天生招人的锋利和漂亮。可此刻,那点锋利像被什么轻轻压住,露出来的反倒是难得的茫然。
他不是没在意过谁。
只是从前那些在意,大多都没落着好下场。对母亲的在意,让他看着那个人一辈子耗在沈家给的冷眼里;对“父亲”这个身份的在意,也让他一次次明知道会失望,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去看、去等。后来他学聪明了,学会了不把真心摆到桌面上,学会了凡事先护住自己。
可裴宴不一样。
这个人太稳,太强,也太会不动声色。沈妄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借势,只是靠近一个高位者、利用一个高位者,再在合适的时候抽身。谁知道走着走着,反倒先把自己绕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