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荒唐地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真栽在这里,也太难看了。
身后那两人已经重新追出来,其中一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短棍。雨打在金属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沈妄往后退了半步,呼吸发沉,胃里也跟着翻起来。医院那点药效早被这一场折腾耗光了,连肩上的伤都开始一阵阵发麻。
可他还在撑。
不是不怕,是知道这时候一露怯,就真的要被拖进车里。
手机再一次震动,他终于在对方逼近之前按下接听,嗓音因为剧烈奔跑和冷风灌喉而发哑:“谁?”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随即传来一道很低、很冷、却熟得让人心口一颤的声音。
“别动。”
沈妄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是裴宴。
下一秒,远处骤然亮起更刺眼的车灯,几辆黑色越野车几乎同时拐进仓储区,轮胎碾过积水,发动机的轰鸣声一下盖住了雨声。车门接连甩开,数名穿黑衣的人快步冲下来,动作干净利落,直接把那两个雨衣男人摁倒在地。
场面乱成一团。
有人喊,有人挣扎,有人骂。雨砸在铁皮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把整片夜色都捶得发闷。
沈妄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半晌没动。
直到一把黑伞停在头顶,把几乎砸到他眼睫上的雨全挡开。
他抬眼,看见裴宴站在他面前。
男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西装外套肩头沾了点雨,眉眼却沉得厉害。那种沉不是单纯的不悦,而像是压着什么已经快克制不住的东西。
“你是不是疯了?”裴宴开口,声音低得发紧。
这还是沈妄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这么明显的怒意。
他盯着男人,肩膀上的痛感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往上涌。雨夜里跑了太久,神经绷得太紧,现在一松,整个人反而有点站不稳。
可他还是笑了,嘴唇被风吹得发白,眼尾却被雨打得潮湿:“你不是放手了吗?还来管我做什么。”
裴宴眸色猛地一沉。
伞下空间本来就窄,这一句话扔出来,几乎把四周的空气都压得更窄了。
“先上车。”他说。
“我偏不。”沈妄看着他,笑意有点薄,也有点倔,“裴总这时候又来捞我,不怕别人看见?”
裴宴盯着他,似乎在极力压着火。
下一秒,男人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人直接扯进怀里。
动作快得沈妄都没反应过来。带着雨意的冷香扑面而来,肩膀撞上男人胸口时,疼得他轻轻吸了口气,可更明显的却是那一下近得过分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