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看着他,笑意很浅:“明白了一点。”
裴宴没说话,只等他继续。
“裴宴,”沈妄把手插进裤袋里,语气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刚才那些话,你就当我没听见吧。”
房间里一下静了。
过了几秒,裴宴问:“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沈妄笑了下,“你现在伤着,情绪容易偏;我这两天又一直在医院待着,人也有点不清醒。说白了,我们都不是最适合做决定的时候。”
这番话理性得近乎冷酷,像在替两个人把刚刚差点烧起来的那团火重新按进水里。
裴宴盯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你是在替我判断,还是替你自己找退路?”
沈妄呼吸微滞。
他当然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可这种话,他怎么可能承认。
“都算。”他说。
“沈妄。”裴宴嗓音压得很低,“你刚才不是没动心。”
“那又怎么样?”沈妄抬头,像是忽然被逼得发了狠,“我动心一次,就该顺着你走?裴宴,我没有那么好哄,也没那么敢信。”
这一句终于把最核心的东西撕开了。
裴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以前有人这么对过你?”
沈妄笑了,笑意里却没什么温度:“有啊。说会护我的,说不会丢下我的,说只要我听话就都算我的。最后呢?最后该走的走,该死的死,该把我扔下的还是把我扔下。”
他说得太平静,反而更让人心疼。
裴宴的手指微微收紧。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现在面对的不是单纯的嘴硬和戒备,而是沈妄这些年积出来、几乎长进骨头里的不信。
这种不信,不是几句好听话就能拆掉的。
所以裴宴没有再逼,只是看着他说:“你可以不信,但别替我决定。”
沈妄心口狠狠一震。
他本来已经把那堵墙重新砌起来了,可裴宴偏偏不撞,只是站在墙外面,很平静地告诉他——我不走,你慢慢想。
这种耐心比任何强势都更要命。
沈妄垂下眼,很久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旧伤已经翻上来了。也知道,裴宴并没有因此退。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