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稳,稳得像在等他自己把那点藏着的情绪一点点放出来。
沈妄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松了口:“行吧,是有点不高兴。”
“因为他说的话?”
“也不全是。”沈妄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淡了点,“主要是这种人看多了会烦。明明能力一般,心思倒不少。做不好事,又总想着踩别人上位。”
“那就不用忍。”
“嗯?”
“他既然把手伸到你这儿,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裴宴俯身,手撑在他椅背两侧,把人困在自己和座椅之间,语气依旧平静,却明显带了点冷意,“你不想搭理他,我来处理。你想自己动手,也行。我给你兜着。”
沈妄抬眼看他。
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得连裴宴眼底那一点毫不遮掩的偏护都看得清清楚楚。
心口那点原本被压着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像有人不但看见了你受的那点委屈,还把选择权和底气一起递到你手里,告诉你——随便你怎么来,我都在。
这种被人站在身后的感觉,太容易让人上瘾。
沈妄伸手拽住裴宴的领口,把人往下拉了一点。
“裴宴。”
“嗯。”
“你再这么惯着我,我以后可能真要无法无天了。”
裴宴垂眸看着他:“好。”
这句话说完,沈妄眼里的笑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他抬头吻上去,这一次没再只是碰唇角,而是直接贴住了裴宴的唇。白天那些没散干净的烦意、会议室里压着的火气、还有刚才被一句“你不用逞强”拨出来的软,全都融进这个吻里,搅得人心口发热。
裴宴很快接住他,手掌落到他腰侧,把人从椅子里半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沈妄抽了口气,手却还勾着他的脖子没放,反而借着这个姿势更贴近一点。两个人呼吸缠在一起,衣料相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客厅里被无限放大,暧昧得像有温度在一点点升高。
裴宴亲得并不凶,甚至有些耐心,像是知道他今晚情绪不算太好,所以连安抚都揉进了这个吻里。可越是这样,越叫人撑不住。
沈妄被他亲得耳朵泛红,呼吸也跟着乱了。分开时,他额头抵着裴宴肩膀,低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把哄我这件事练熟了?”
“没有练。”裴宴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慢慢顺了一下,“是你最近比以前乖一点。”
“我哪里乖了?”
“至少不舒服会说,心里有气也肯承认。”裴宴顿了顿,低头看他,“这就已经很好了。”
沈妄心里一动,没再说话。
他安静地靠在裴宴怀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今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真的都过去了。也许不是因为事情本身多严重,而是因为终于有人让他知道,他没必要每一次都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客厅里灯光温暖,餐桌上还留着没来得及收走的一只水杯。
沈妄靠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开口:“裴宴。”
“嗯。”
“今晚陪我早点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