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灯影昏黄,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细微的情绪。
沈妄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下一秒却被裴宴压着后腰抵到了廊柱上。
“刚才在饭桌上,你一直没看我。”裴宴低声道。
“人多。”
“现在没人。”
男人的呼吸落得太近,带着一点压抑得久了之后的热。沈妄眼睫轻颤,下意识抬手勾住了他领口:“你要是在这儿亲我,裴家明天就会更怕我。”
裴宴低笑一声,却到底只是吻了吻他的眉心。
“怕就怕吧。”他说。
晚宴过半,几个长辈借着换酒的位置,故意把话题往“门第”“规矩”上引。表面像在聊旧事,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沈妄会不会沉不住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三房婶娘抿了口红酒,笑得温和,“眼界是开了,就是分寸感差一些。不是自己的圈子,也敢硬往里站。”
桌上有人低低笑了。
沈妄连眼皮都没抬,只切着盘里的牛排,慢条斯理道:“您说得对。可有些圈子看着高,其实门槛低得很,只要站得比里面的人稳,自然就进来了。”
对面脸色一下僵住。
裴宴抬手替他换了杯温水,动作自然得像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长桌尽头有人看不下去,终于冷声开口:“阿宴,你这么抬着他,就不怕以后真让外人看笑话?”
“谁是外人?”裴宴抬眸,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坐在我右手边的人,不是。”
整张桌子又是一静。
散席以后,沈妄跟着裴宴走出老宅,夜风一吹,才觉得方才压在胸口的那点闷意慢慢散开。他站在台阶下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忽然笑:“你今天那个位置摆得挺狠。”
“不狠,他们还会继续装聋。”裴宴把他手里的烟拿走,掐灭了,顺势替他拢好风衣领口,“他们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真差什么,是因为他们太清楚,只要你坐稳了,很多人以后就没资格再摆长辈架子。”
沈妄眯了下眼:“那你呢?你就一点都不介意我真坐稳?”
裴宴把车钥匙递给司机,侧过脸看他,眼神很深:“我巴不得你坐得再高一点。最好高到谁都只能仰头看你。”
当场翻脸
第二天的高层例会,原本只是例行汇报。
可裴二叔显然不打算放过机会,会议一开始,就示意财务部把一份“内部评估”投到大屏上。文件里把南城项目过去两个月的决策风险全部往沈妄头上扣,甚至隐晦暗示,他在外部供应商里安插自己的人,借项目洗账。
这份指控只要坐实,沈妄别说继续留在项目组,连之前所有的成绩都得被推翻。
满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
周启眉头皱得死紧,正要开口,沈妄却先笑了。
“二叔,”他靠在椅背上,懒懒抬眼,“您这么大年纪了,还玩栽赃这一套,不嫌丢人么?”
裴二叔脸色一沉:“证据都在这儿,你还想狡辩?”
“证据?”沈妄站起身,走到投影前,修长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供应商名单上,“这个人,是你侄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