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月不觉得这件事有和韩霁说的必要。
在他看来,双方不过是各取所需。
温明月认为,既然结了婚,那么按照和谐的婚姻观来说,拥抱、亲吻和情事都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必须做到的。
不仅他要做到,韩霁也要做到。
因为在这场婚姻里,参与的是两个人。
可韩霁好像跟他认为的不一样。
韩霁想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想知道他到底生了什么病,想告诉他应该怎么工作,怎么和人相处,怎么做是正确的对自己好的事情。
也想要知道他去医院做了什么。
这是一种奇怪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太久了,太久了。
这种感觉温明月怎么会不知道呢?是爸爸妈妈的样子。
只是久到记忆都有点迷失了。
温明月已经忘记了,可当触碰到什么点时,他又不得不记起来。
他不是从小就知道父母把他当成温琉的血盅的。
大概父母对刚出生的婴儿都会有些天然的怜悯,婴儿那么小一点,常人来讲,总会疼爱一些。
温明月的父母也不例外。即使温明月的出生是带着使命的,由于迫切出生的温明月小小一个,身体不好,却也能从父母那里获得一些浅薄的怜惜。
所以温明月非常乖巧地被送去输血,会睁着大眼睛问父母哥哥有没有好点,问他的血有没有用,问哥哥好起来了是不是就可以和他一起玩。
但没有人理会他的这些听起来无关紧要的询问和渴盼。
因为孩子要的急,温明月并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好似生下来就注定千疮百孔。
可就算得不到太多关注,小小的温明月仍然愿意相信父母是爱他的。
就这样,他输了很多年的血,身体越来越差,父母的关注越来越少,对哥哥身体渐渐好转的喜悦却越来越浓。
直到六岁那年,医生有检查,说他身体太差了,不再适合输血时,他亲爱的父母肉眼可见的是有犹豫过的,可权衡利弊之下——他们应该是想起了温明月生下来的目的。
他们选择拖着温明月越来越差的身体继续输血。
毕竟眼瞅着温琉的病情在好转,总归不能让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
温明月理解。
八岁那年,体抗力爆发,高烧得太难受,半夜叫醒父亲和母亲,得到的却是因为高烧不能输血的痛斥和失望。
他们已经牢牢记住温明月的使命了。
但他仍然愿意待在温家,生活在这个让他在小小年纪还不懂什么叫压抑的时候就感受到痛苦的家庭。
后来十二岁那年,明月透过窗外看见外面有个哥哥拿着风车在哄小孩儿,他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他很想要。
于是他起了歹意,他偷了哥哥的玩具扔给窗外的大哥哥,于是他拥有了自己的风车。
拥有了第一个玩具。
属于自己的玩具。
事情被发现后,温明月便被温家锁在了家里,从此禁止接触外面的世界,他再也没有看见过外面的世界。
是真正的不见天日。
十三岁,病得住院几周,他萌生了自救和反抗的心理,于是恳求母亲不要再让他输血。
可他的拒绝更是换来声声泣血的“白眼狼”三个字。
十八岁,他想逃离这里。
二十二岁,所有破烂不堪缝缝补补的旧布突然霍了个大口子,他被狼狈地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