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夜。
秦枢借了保育院的观星仪。季方坐在他旁边,看他仰着头,十分认真地在天上找。
季方身形薄,哪怕穿了外套,没一会儿就冻透了。寒冷麻木后反而不用以吸烟转移注意力,天台风声凛冽,向导低下头,看到拖鞋外脚踝被冻的发红,有点后悔刚刚出门忘记穿袜子。
这时,秦枢将观星仪从脸上拿下来。
季方就问:“找到了?”
少年迟钝的点了点头。
季方看向夜空,余光瞥见少年抬起手背抹了抹脸。
由于铁门被锁,秦枢无法在三点宿舍生命检测仪探测时回到宿舍,向导代为翻下天台,在748号宿舍等待生命检测,然后翻回天台。
来回几分钟,秦枢已经把观星仪收起来了,正坐在原地,看到他回来,便站起来。
季方喜欢乖小孩,眼里浮现几分笑意,然后朝他伸出手。
“过来。”
对一个常年在塔上接受训练的士兵来说,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翻回自己房间小菜一碟。
季方把窗户关好,屋子里的暖意开始迟钝地酝酿。
“坐。”少年坐立不安,季方说:“喝茶还是水。”
秦枢的眼睛盯着他。
季方默认挑了自己想喝的倒了两杯,温水氤氲着蒸汽,推到秦枢面前。
秦枢接过去。
少年看到向导盘腿坐在床上,似乎很怕冷,哪怕屋内供暖充足,他还是展开被子盖住腿,一手端茶,一手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问自己道:“早课什么时候开始?”
秦枢慌忙错开眼神“……八点五十。”
“下午有课?”
“没有。”
向导喝口茶,双手捂着杯壁暖手,又问:“今天孟芷兰罚你跑多少?”
“十圈。”
保育院一圈跑道大约五百米。季方点点头:“我听你说,你认罚。”
秦枢点头:“宵禁时间学生不许擅自离开宿舍,这是院规。”
季方看了他一眼:“那今晚明知又犯,要罚多少?”
“……”秦枢思索片刻,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翻倍。”
似是仍不确定,便补了一句:“够吗?”
季方没说话,月影不明,床头灯很暗。秦枢不敢看他,低头看茶,看了会儿,不知道要做什么,鬼使神差地低头喝了一口。
很甜。秦枢一愣,又去尝,觉得舌尖发麻。
这得加了多少糖啊。
“明天下午吃过午饭,来后院操场,翻倍,二十圈。”季方喝完他那一杯,然后说:“你等下回宿舍前去把观星仪还了,我不告诉孟姐你今晚来过的事。”
秦枢抬起头,眼睛很亮。
季方心里一乐,把杯子放桌子上,说:“去吧。”
少年鞠了个躬,放下杯子往外跑。跑到一半,似乎想起什么,又折回来,重新拿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口仔仔细细地把杯子里外都擦干净。
季方一愣,他却已经擦完了,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回到桌子上,看到季方目光探寻,便自觉回答道:“我喝过……擦了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