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方侧过头,看到本该在外出差的秦枢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棱角分明的侧脸神色专注。
旁边,016正安静地为他显示着物理退烧的各种方法与民间妙招。
第三纪元后,白塔药物研发十分先进,甚至可以以一枚药片顶替一个人一整天所有的营养摄入,人们开始以一种病态的姿态依赖药物。与此同时,普通的物理疗法也自然变得越来越少见,哪怕季方自己生病,也会下意识选择治愈池或者换血打针,以温毛巾擦全身降温的办法,只有当年在保育院见到孟芷兰用过。
上次受伤以后,他身体大不如前,小病不断。季方总是去急诊室打退烧针,哪怕胳膊被打的青紫一片,也从没有想过用这个办法。
秦枢换好毛巾,将试温器放到他的耳后。
“醒了?”哨兵注意到他半睁的眼睛。
季方抬起眼皮看着他,病容憔悴,眼下烧的没褪红,发丝被毛巾打湿,粘在面庞与颈侧,嘴唇苍白,美得惊心动魄。
秦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季方把毛巾摘了递给他,秦枢接过放到床头,看到向导往旁边挪了挪。
秦枢便脱了鞋袜,坐到床上。
他刚一坐上去,季方就凑了过来。他将手臂撑在秦枢盘起来的腿上,借力支撑着自己往他的方向爬去。
秦枢抬手护着他,感觉到柔软微凉的脸颊贴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季方顺势躺到他怀里,头顶着他的下腹,注意到秦枢用手撑着床,便把他的手捉过来捏住。
他看起来乖的要命,整个人蜷缩着,像是一个依偎着小窝的动物。
这不正常。
精神海一直是融合态,季方没有什么波动,秦枢还是有点担心,抬手拨开挡住季方的脸的发丝,轻声问:“还很难受吗?”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季方垂下的眼睫毛,向导连生病的样子都很漂亮。细白的颈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哨兵面前,线条慢慢向上游、游到肩,又从腰上十分夸张地凹下来。
秦枢想,我可以用一只手挡住他的整个腰。
秦枢又想,这不健康。
秦枢接着想:但是,我不能擅自去评判他是否健康。
于是秦枢说:“你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季方还在玩他的手,哨兵的知觉很模糊,被他这么捏只觉得痒。
他一直不说话,秦枢就更担心,伸出另一只没有被季方控制住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确实没有在发烧了。
难道是别的地方难受吗?
秦枢把手从他的额头上拿下来,问道:“要不要去急诊?你不想动的话,我可以抱你去。”
季方终于对这句话有了点反应,他松开了哨兵的手,仰起头,说:“你怎么回来了?”
“016给我发了求助消息。”听他说话语气一切如常,秦枢总算松了口气,回答道:“段医生给016的系统里添加了生命检测系统,一有异常就会报错,016会自动联系你身边最有可能救你的人。”
说了个长难句。向导琥珀色的眼眸上抬:“016选了你?”
秦枢点头:“我们是伴侣。”
季方慢悠悠地说:“可你不是出差。”
秦枢说:“任务完成了,我着急见你,本来就要明早回,现在只是将路程提前了。”
又是长难句。季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把脸往他怀里更深处埋了埋。
刚刚擦身降温,秦枢从衣柜里找出他最常穿的长袖睡衣给他换上。哨兵见他似乎有要再睡的意思,思来想去还是怕他冷,便把自己的外套也拿过来,盖在季方身上。
他这次任务去了一个极寒之地,在冰封城寻找物资。大衣是军部特制的,极其轻便保暖。
季方一下子暖起来,唇角不自觉勾起。
“秦枢。”
就在哨兵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季方叫他。
秦枢立刻应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