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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密道(第2页)

“木”字旁。“禾”字旁。赋止在脑子里搜索她认识的姓——林、杜、柳、杨。杨?杨闵道?不,杨闵道是后来才入朝的,时间对不上。她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不可能的人。

“你想到谁了?”嵇青问。

赋止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她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个猜测太过荒唐,荒唐到她觉得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某种诅咒,再也收不回来。

夜渐深,赋止没有留嵇青,嵇青也没有说要留下。她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那些客套。

嵇青走后,赋止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快圆了,挂在院墙上方,把整个废园照得像一座空荡荡的舞台。枯草伏在地上,黑影和白光交错,像一幅水墨。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画轴,画轴的边缘硌着掌心,硬硬的,凉凉的。

她不知道赵夕为什么非要这幅画不可。一幅十二岁女孩临摹的习作,画的是关外风物,谈不上精妙,更谈不上珍贵。但他那天晚上在破庙里伸手来抢的时候,眼神不是在看一幅画,是在看一样对他很重要的东西,那是看一个人留下来的最后一样东西时的眼神。

赋止把画轴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解开锦缎,展开画卷。月光照在画面上,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她看了很久,然后翻到画的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她用手指摸了摸纸面,在右下角——对应正面题字的位置——摸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痕迹。不是纸张本身的纹理,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裱糊的夹层里。

她用指甲沿着边缘轻轻挑。裱糊的纸有些年头了,一碰就碎,碎屑落在桌上,像雪花。挑开一小片,露出底下暗藏的薄绢,绢布极薄,薄到几乎透明。她小心翼翼地揭出来,那是一条窄窄的绢带,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字迹极小,小到要凑到烛火前才能看清。她端过烛台,将绢带举到火焰旁边,一字一字地辨认。

那行字写着:“隐儿吾女,此画所绘之地,乃汝外祖母故里。北邦国已亡,公主已殁,唯余此图。存此以待后世。”

赋止的手猛地一抖。烛火摇晃,影子在墙上乱跳。她把绢带放在桌上,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北邦国已亡,公主已殁。北邦国公主,和池隐的外祖母是一个国度的人。那池隐的母亲是谁?池清述的妻子是谁?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池隐的母亲早逝,池清述独自一人把女儿养大,也从不提起亡妻。她以为那是伤痛,不敢提。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不敢,是不能。池清述的妻子,藏着与北邦国的公主相关的秘密。也就是说,池隐的身上流着和赋止一样的血——同样的异邦的血脉。

赋止的手在抖,抖得那张薄绢在掌心里瑟瑟作响。她把绢带收好,重新藏进画轴的夹层里,然后把画卷起来,系好锦缎,放回怀中。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的眼睛涩。她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的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月晕,像是给月亮戴了一顶轻纱做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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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她把手从窗棂上放下来,转身,熄灯,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有蜘蛛网,在月光下银白亮,像一张破了洞的网。一只蜘蛛从网的一端爬到另一端,停在那里,等着什么。

赵夕府邸的后花园,夜深无人。

花园不大,但造得精致。假山、小池、石桥、亭台,错落有致,一步一景。寻常人来这里,会被那些精心布置的景致吸引,不会注意到花园中心那株毫不起眼的植物。那株植物种在一个圆形的花坛里,不高,不过二尺,叶子细长而稀疏,常年不凋也不茂盛。不开花,不结果,不招蜂引蝶。园丁修剪时常常忽略它,它也不抱怨,就那么安静地长着,像一个被人遗忘了很久的秘密。

围绕在它周围的,是一圈成熟的海棠。海棠到了秋天已经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交错伸展,像手挽着手围成一个圈,把那株植物护在中间。月光照在海棠的枝干上,照在那些弯曲的、苍老的、长满了树瘤的枝干上,投下错综复杂的影子,像一道一道的栅栏。

赵夕独自站在花坛前,一身月白色的寝衣,没有戴冠,头披散着,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也变成了花坛里的一株植物。他望着那株不起眼的植物,目光沉静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个很老很老的朋友。

他俯下身,从花坛边缘开始,选取了上下左右方向的各一块地砖。那些地砖和其他地砖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都是青灰色的,表面被风雨侵蚀得有些粗糙。但赵夕的手按上去的时候,指尖能感到一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凹陷——那是无数次踩踏之后留下的痕迹,比别处低了不到一分。

他先踩了北面的那块砖。脚掌落上去,不轻不重,刚好能把砖面压下去一线。停顿两息,抬起脚,砖面上弹回原位。

依次是西面。同样的力道,同样的时间。接着南面,最后是东面。

四块砖,按日晷的顺序——北、西、南、东——一一踏过。每一次脚掌落下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偏不倚,不迟不早。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不是在赶时间,是在举行一场仪式。在这场仪式里,时间是慢的,月光是静的,花坛里的海棠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沙沙作响,像在默念什么咒语。

最后一块砖踏下去之后,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动,只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声响。赵夕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面不改色。花坛中央的那株植物开始缓缓移动——它连带着花坛的泥土和它扎根的那一整块石基,一同向前方移动了整整一跨步的距离。移动的过程无声无息,没有机器的轰鸣,没有土石的破裂,只有地面在移动时出的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一头远古的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

植物移开后,原来的位置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月光照进去,能看见幽幽的石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下延伸,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中。石阶上长着薄薄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绿莹莹的光,像是从地底染绿的。洞口深处吹出一阵风,带着泥土的潮气和一种陈旧的、是被封存了很多年的气味。那种气味不臭,不霉,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像某种花,又像某种药。

赵夕站在洞口旁边,低头望着那些向下的台阶。夜风吹起他的头,遮住了半边脸。他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清楚,却有轻微的,若有若无的,在黑暗中无声地绽放。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洞口深处,像是在等什么。风停了,海棠的枝丫停止了摇晃。整个花园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月光照在他白色的衣袍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身边那个黑洞洞的、通向不知何处的地道口。

他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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