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回避了……”李嫣说到一半,陡地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站这还不行?
反应过来后,她在屋内扫视一圈,往床榻和净房中间的暖阁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问:“这样行了吧?”
屏风后仍是一片安静,裴衍沉默着没答话。
这还不行?哪有男人脸皮这么薄的?
李嫣索性一股脑穿过暖阁,走到床边坐下,扯起被子把脑袋一捂,闷声道:“快点!”
雨歇了一夜,琉璃瓦上的水光澄亮明净,冷冷映照着初泛的天光。
宫墙之下,窃语如潮。人人皆在传那大理寺卿裴衍,竟为抗与文嘉公主的婚事,硬生生受了三十廷杖。
有人道,这裴大人既无显赫的出身,又非样貌绝伦,却接连得了两位公主的垂青,属实怪哉!
另有人道,裴大人最难得处,便在于那身不折于权,不媚于势,清正自持的风骨,故而叫公主和陛下都另眼相看。
更有胆大好事者道,裴大人是因心系晋平公主,仍想着重修旧好,这才公然忤逆圣意,宁死不从。
众说纷纭间,消息很快传遍皇宫。
李蓁自打听说裴衍宁愿受廷杖,也不愿答应娶她之后,独自一人在寝殿里颓坐了整整一夜。
天刚亮时,苏女史命宫人们将廊下的灯盏一一撤下,转身便见李显来了。
苏女史脸色略显憔悴,忙迎上前去:“参见太子殿下。”
周围的宫人跟着跪了一地。
李显问道:“蓁儿怎么样了?”
苏女史轻叹道:“殿下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让进。”
外头天色明亮。
寝殿里却显得有些昏暗,灯影和天光交织,李显刚走进去时莫名有种凄冷的错觉。
李蓁屈膝坐在地上,身上的藕粉色飞凤宫装绣线精致,流光溢彩,可她脸上却浑然不见半点昔日神采。
她正垂头盯着虚空出神,听见脚步声才略略回首,看见李显脸上那抹关怀的神色,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带着哭腔道:“皇兄……为什么会这样……”
李显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安慰道:“天底下出色的男子那么多,你又何必非他不可呢?”
“因为我只喜欢他!我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李显叹道:“可他心中无你,纵是强求,也不过是一错再错,终成怨偶。”
“我不管!”李蓁哭着说道,“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帮我的!如今母后不在了,连你也不管我了吗?”
“够了!”李显低声呵斥道,“你到底要闹到何时?正因母后不在了,你我最应该做的便是谨言慎行,互相扶持,而不是在此为了儿女私情,哭哭啼啼,徒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