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醒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又被某种低哑的、压抑的情绪浸染,显得异常缱绻。
她猛地转头看去。
李显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半圈在身下。属于年轻男子的温热气息,带着酒意,不容抗拒地笼罩下来。
“我怎么会在这?”
李嫣察觉到身体格外沉重,语气里顿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孤什么也没做。”
李显的眼尾微微下垂,用一种温柔无害的眼神凝视她道,“皇姐不慎着了小人的道,饮下迷魂散,神志不清,孤也是担心皇姐有事,这才自作主张将你带了回来,你放心,宫人都已遣散,无人知晓你在此处。”
说话间,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李嫣的手腕。
一阵恶寒激得她浑身都颤了一颤。
光是和他共处一榻已是颠覆人伦,德行有亏之举,目光触及到他此刻眼底翻涌的痴缠,李嫣顿觉心慌。
她试图挣开他的钳制,皱眉道:“放开我!”
李显不为所动,反而俯身靠近,用灼热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那张因药力而泛起薄红的脸庞,勾唇笑道:“孤以前从未发现,原来皇姐还有这般动人的模样。”
“放肆!李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嫣冷冷直视他道,“本宫是大玄公主,与你血脉同源的亲姐姐,你竟敢对本宫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你疯了不成?”
“鬓发散乱,眼含水光,连生气时……都美得让孤移不开眼。”他的指尖极轻地掠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侵占意味,“皇姐,方才孤之所以没有趁人之危,是希望你能发自内心地接受孤的心意。”
听闻此言,李嫣心底蓦然一震。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显的眼睛,片刻,从中彻底品味出他的意思之后,眸色一凝,奋力抽回手当即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室内异常响亮。
李显错愕一瞬,缓缓转回脸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李嫣强撑着坐了起来,肃然道:“放我走,今夜之事,我权当从未发生。”
李显用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腔壁,目光始终温沉地笼着她,轻声道:“孤若不放呢?”
“你敢?”
“有何不敢?”李显提醒道,“皇姐别忘了,苏姑娘还在天牢里,她一个弱女子,在刑狱之地可撑不了太久,万一屈打成招,承认走私官盐乃是皇姐授意,孤可就爱莫能助了。”
李嫣眸色微凝:“官盐案果然是你一手策划的。”
李显坦诚道:“不全然是。”
“你背后还有谁?”李嫣问道。
李显笑了一声:“春宵苦短,皇姐就不必套孤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