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昏黄,温柔地隔开了屋外的漫天大雪。
此处是裴衍的书房。
不对,她怎会知道此处是他的书房呢?
裴衍那个小院子,哪来这么大的书房?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到那个熟悉的、清冷沉稳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斥责之意,直言道:“你的人无辜?旁人便不无辜?”
“以其家人性命相挟,推一个微末小卒出来受死,这便是你的破局之道?”
“想不到殿下,生了一副莲花相,却藏着一颗蛇蝎心……”
“别说了!”
李嫣头疼欲裂,紧紧闭起双眼,哀求道,“别说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耳边骤然轰鸣不止,无数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挤进她的脑中,陌生又熟悉,遥远又触手可及,不停地旋转冲撞,将本就混沌地意识撕成碎片,撞得她两侧的血脉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呃——!”
一声压抑的痛吟从喉间溢出。
李嫣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又放大。
最先入目的,是秦铮近在迟尺的脸庞,和那双透着恐慌和急切的眼睛。
“殿下!你醒了?”
周围像是一个洞穴,黑漆漆的,有些许白光透了进来。
他正俯身看着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处细小的擦伤,还有他额角那道伤口正缓缓渗出的血线,滑过他紧蹙的眉峰。
是了,他们刚从悬崖上掉下来,这是……没死成?
她躺靠在秦铮的怀里,怔愣良久,久到秦铮都怀疑她是不是撞到了脑袋,正想开口再问,才听她喃喃唤了一声:“秦铮。”
秦铮认真地应了一声,担忧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李嫣缓缓眨了眨眼,只觉浑身上下都痛,根本说不清哪里不舒服,脑中反复回放着坠崖的那一幕……
那一刻,她的心完全被恐惧和绝望占据,她有预感秦铮一定会救她,可亲眼见到他不顾一切跟着自己跳下来时,仍震惊得心颤不已。
“你疯了吗?”李嫣突然问道。
秦铮怔了一怔,眉头缓缓松开道:“眼睁睁看着殿下从悬崖坠落,不疯才怪。”
她记得,自己被树枝阻了一下,秦铮顺利追上她,将她捞进怀里,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石壁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火花,减缓他们下降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