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沉稳,边走边问:“起风了,殿下冷不冷?”
李嫣双手圈着他的脖颈,脸颊也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耳朵,从他身上汲取到了暖意,倒也没觉得太冷,但听他这么一问,突然就来了兴致,答道:“有点冷。”
裴衍闻言,脚步一顿,皱着眉头似乎在想该如何是好。
李嫣看不到他的表情,唇瓣堪堪贴着他的耳廓,语带娇俏地问道:“裴大人要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穿吗?”
声线混着温热的气息,霎时就激得裴衍浑身一僵,连带着耳朵都肉眼可见地漫上一层薄红。
他喉结滚了滚,强做镇定道:“我的衣服殿下如何能穿得?”
李嫣暗自抿唇一笑,又问:“那大人还问什么?左右也没法子不是吗?”
裴衍一时无言,在原地静立片刻,似是已然洞悉李嫣这番戏谑之语背后的促狭心思,垂目温声道:“那殿下就抱紧一点。”
李嫣故作听不清:“你说什么?”
裴衍实在不擅长说这种话,顿了一顿,耳朵都红得有些发热,重复道:“殿下抱紧一点……马上就到了。”
说着又继续往前走。
李嫣扬起唇角,压着笑音道:“哦……”
真有意思!
要说裴衍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换做其他人,在这个年纪大多早已成婚生子,又或是养几个通房小妾,便是没成亲的,也多少懂些男女间的风月情事,像裴衍这样,守身如玉还禁不起逗的,还真是少见。
仔细想想,上一世他们成婚后,好像也一直是分开住的,别说同房,便是牵手、拥抱这种稍稍亲密点举动都不曾有过。
一世夫妻做成这样,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殿下在想什么?”裴衍冷不丁问了一句。
李嫣倏然回神,而后缓缓将脸颊贴在他耳边,低低道:“没什么。”
裴衍下意识想看她一眼,脑袋微微一偏又与她贴得更紧了些,惊觉此举过于亲密,他又缓缓将脑袋转了回来。
距离青鸾找的那家农户,其实还得走上一段时辰,李嫣伏在他背上,渐渐有些犯困。
就这么睡着,实在容易着凉。
裴衍察觉她的困意,只好拉着她说话,问道:“太子定会在御前颠倒黑白,撇清自己的嫌疑,殿下为何不与秦世子一块回去,当面对质?”
李嫣闭着眼睛,虚声道:“李显这回冲动行事,留下不少痕迹,京畿卫又来得及时,他根本没机会清理现场,一旦彻查,他逃不了干系,奈何父皇生性多疑,我若太早出现,他难免怀疑此事是我做局,诬陷东宫,届时各打五十大板,我这坠崖的罪便算是白受了。”
裴衍又问:“殿下本来也打算借此机会削弱东宫的势力吧?”
李嫣低低应了一声“嗯”。
裴衍道:“可陛下一旦传秦世子问话,殿下养暗卫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他不知无夜阁究竟有多少人,但要想渗透皇宫、朝堂,势必要分作几拨人手,一部分潜伏暗处,扮作官吏仆役、市井走卒,刺探机密,一部分留作杀手,专司索命除奸,这其中还要设立暗桩联络点,保证消息顺利传递,所需人手不在少数,这般规模一旦暴露,可是豢养私兵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