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小太监应是长期在行宫伺候的,平日里没什么机会能见到外人,骤然撞上朝廷重臣,当即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手忙脚乱地一边捡起地上的册子,一边连连躬身道,“奴才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饶恕……”
刘琨也不是那种会仗着官威欺负下人的性子,况且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哪有空理会这等琐事?见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便随意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下回当心点。”
裴衍俯身去捡脚边的那本册子,可指尖刚触到纸页时,那小太监已是慌不迭地抢先拾了去。
册子边角快速从他指腹擦过。
他不由动作一顿,抬眼看着那太监,缓缓直起身来,转瞬间又感觉到手上沾了点什么,心底陡然一沉。
太监忙着将那几本册子重新放回托盘上,又用丝绢盖好,这才低垂着脑袋又向他二人道了礼:“多谢两位大人,奴才告退!”
说罢,竟是一阵风似的就此跑开。
刘琨盯着他的背影,皱眉道:“这行宫里的下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裴衍等到太监走远了,这才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自己的拇指。
方才擦过册子的指腹上竟留有一抹微红,凑近鼻尖一闻,还有淡淡的朱砂墨香。
裴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册子上的朱色批注竟是新的!
这意味着,除了陛下和太子,在这座行宫里,还有一人能堂而皇之地用朱笔做批注?
裴衍心头为之大震,陡地想起皇帝为何每年雷打不动地都要来行宫过寿。
借此机会提拔寒门出身的青年才俊,此话固然不假。
但若“提拔才俊”只是顺水推舟的幌子,真正的缘由,是因行宫里藏着一个皇帝每年都要见,却又不能让旁人知晓其存在的人呢?
朱笔作记,权同储君。
若真如他所猜测,此处藏有陛下真正中意的接班人,那远在皇宫里的太子算什么?闻贵人腹中那个备受陛下重视的皇子又算什么?
还有,李嫣呢?李嫣怎么办?
陛下让她身处权力的漩涡中心,掣肘各方势力,却从未想过让她全身而退。
裴衍心脏蓦地一疼,指尖不觉微微发颤。
刘琨转过头来便见他神色不对,试探性叫了一声:“裴大人?”
裴衍却恍若未闻,立在原地静了片刻,眼底那点惊涛骇浪已然敛去,只余下一片沉冷决断。
他微微侧头对着刘琨道:“裴某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办,先行一步。”
说罢抬步便朝着那太监离去的方向,径直跟了上去。
她不想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