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夜设宴款待群臣,此处正是赴宴的必经之路。他与谢平之一番对峙不过片刻,周遭已有衣袂簌簌和低语之声,不少官员朝他们这边走来。
旁人瞧着,只当他与谢平之是寻常闲谈,目光淡淡扫过,并未察觉异样。
可下一刻,谢平之垂了眼帘,突然道:“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旁边突然跑出一队禁卫,将裴衍,连同那些正要赴宴的大臣们都围了起来。
他竟然能调动禁卫?
裴衍只觉头皮蓦地一炸,暗道要出大事了,可转瞬间又隐隐觉得要出大事的不是行宫。
其余人震惊之余,脸上都是疑惑之色。
随驾而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朝廷重臣,突如其来碰上这阵仗,当下愣了一会,立马有人反应过来,质问道:“谢大人这是作甚?”
谢平之道:“陛下龙体欠安,尚需静养,为防行宫内有歹人借机作乱,特命本官总领行宫防务。”
事发突然,众人皆是悚然震惊。
有人道:“陛下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会突然龙体欠安?”
谢平之淡淡扫了一眼说话之人,并不回答,只道:“陛下口谕,即刻起,任何人不得擅离行宫半步,违者,以谋逆论处。”
转眼入夜,京城上空那轮皎洁圆月忽然被一层浓艳如血的红雾裹住,血月悬空,触目皆是诡异的暗红。
民间传言,血月属阴,阴极生煞,乃不祥之兆。
是以平日里灯火连绵的长街,此刻已是悄寂一片。
兰雅阁闭店多时,里外皆是黑漆漆的。
自从苏晓和程意兰都住进公主府,此处除了放置一些旧物件,基本成了一座空宅。
后院的木门骤然被人推开,几个手里提着木箱的黑影悄无声息涌入,动作轻捷迅速,随后又将木门从里面合上。
不远处的屋脊阴影里,两道暗中监守的身影,察觉到动静,当即倾身警觉地朝院中望去。
看清情形后,其中一人侧头对着同伴极轻地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长春宫内亦是安静得近乎诡谲。
李嫣一直待到夜深才离开。
几名宫人提着羊角宫灯在前开路,贴身婢女和护卫在身后随行,闻礼则被留下来亲自看护长春宫。
她侧头朝着青鸾问道:“找到时兰的下落了吗?”
青鸾面色微凝:“被人扔在废井里,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白露蓦地瞳孔一缩,怔了怔才道:“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