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卿,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会依附你,需要你保护在怀里的包袱吗?」
他在那之後想明白了思思的意思。
思思是在责怪他总是多有隐瞒,擅自将她划入羽翼之下,自作主张地插手她的事……
再看思思现在的眼神,可不就是和当时同样的意思?
这个眼神是在无声地质问着他——这一次,也要把她当成一个什麽都不需要知道,只配被他们护在怀中的包袱吗?
苏淮卿恍然意识到,这一次若是他还像以往那样逃避,闪烁其词,便会将思思彻底推开,再无回缓的馀地。
想到那个後果,惶惶的情绪自他的心尖蔓延开来。
苏淮卿摊开掌心置於季楠思的额顶前,一边替她挡着雨,一边缓缓启唇。
「先找个地方避雨,我会慢慢将那些事都告诉你。」
话音刚落,周围的雨势逐渐减缓,雷鸣声隐去。
季楠思的眼神终於有了变化,明亮了几分,看起来不再是个无情的人偶。
她再和苏淮卿对上视线之时,只觉得自己内心那些类似於淡漠丶听之任之的情绪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於埋怨丶委屈的情绪。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从一开始就坦言一切不好吗?
非得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才肯说出一切吗?
季楠思在心中叹了口气,侧头躲过了苏淮卿挡在自己额前的手,淡淡道:「走吧。」
她这疏离的举动刺得苏淮卿的心中隐隐作痛。
他嗫嚅了几下唇畔,没再说什麽,站起身朝季楠思伸出手,示意她搭着自己的掌心起身。
季楠思瞥了一眼他那根根如管玉的修长指节,别开脸,顾自扶着一旁的树干站了起来。
苏淮卿艰涩地扯了扯嘴角,「思思……」
「我有婚约在身,公子请自重。」
回答他的,是一道冷丽的丶略带警告意味的声线。
季楠思说完这话便迈开了步子,朝前方走去。
苏淮卿紧咬着下唇,内心挣扎又无力,薄唇在夜色下变得苍白如纸。
被思思这般对待,他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季楠思略微趔趄地往前走了几步,复又回过头,「你不准备带路吗?」
雨水浸透了她身上的棉衣,让她刚刚踱出去的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了几分。
苏淮卿垂眸看向她的右腿,拿定了主意,阔步上前。
「你要做什麽?」季楠思瞪大了眸子,防备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的动作却没苏淮卿快,被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後背。
霎时,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他给抱了起来。
季楠思握起拳重重捶向他的胸口,怒道:「放开我!」
苏淮卿将她往自己的怀里颠了一下,加紧了手上的力道,默不作声地抱着她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