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的受灾百姓们尚且才安置好没多久,父亲作为现任临州刺史,又在此前暂时接过了赈灾钦差的职责,这里的百姓们还需要他。
她在这个节骨眼劝父亲离开,就是让父亲抛却所有流离失所丶苟延残喘的百姓们,只顾着国公府的安危丶只想着如何自保即可。
可父亲又怎会这麽做呢?
就连苏淮卿都看出来了这点,她竟全然没有想到。
「我……」季楠思喃喃出声,垂下头不愿再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她的耳边也传入了一句话。
「你向来是个好孩子,这次兴许只是被国公府眼前的危机给蒙了眼……」季梁顿了顿,又道,「往後处事前,定要多多想起为父方才对你的发问。」
季楠思抿了抿唇,仍旧没有作声。
其实她有点想反驳。
细想之下,季楠思仍旧觉得自己大约没有错。
上辈子在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之後,她孑然一身度过了许多个流离失所的日夜,往事历历在目。
她只不过是不想再重蹈覆辙,将保住自己的家人放在最优先的位置,有错吗?
父亲上辈子也是将仁义为民挂在嘴边,为西丹奉献了大半生,不也没能逃过那种惨痛的结局吗?
既如此,那为何不能自私一点?
想到这,季楠思强行将心中刚刚生起的那份犹疑给扫去。
她定了定心神,咬牙道,「女儿还是认为,您应该尽快动身回丹阳。」
季梁的面上流露出了不满,「思思……」
「女儿明白您的意思。」季楠思抬起了眸子,「但父亲有没有想过,何大人与您无冤无仇,他构陷国公府是从了谁的意思,你我心知肚明。」
季梁收住了声,显然将这话给听进去了。
「陛下若是执意要动国公府,可不会念想着您是如何济世为民,也不会在可以将您置之死地的时候,发善心给您留下自救的时间。」
「不然您前阵子也不会在和苏淮卿一同勘查水患的时候,遭遇歹人袭击了!」
季楠思就算没问过那些歹人们的身份,也大抵猜的出来他们的幕後之人就是陛下。
她轻咬着唇,逐渐收紧指节,同时在内心劝服着自己那颗动摇了几分的心。
是的,她没有错!
当下处境,他们只需要考虑自己,毕竟先活下来,才有命去遵循季家的家风祖训!
季楠思的眸光顿时变得无比坚定,「您就听女儿一句劝,即刻动身回丹阳去吧!」
季梁这次没再立马答话,而是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女儿,若有所思。
良久後,他才再度开口。
「为父不能回去。」
「父亲!」季楠思急了。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生来就是犟种,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