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走进寒室院门的时候,孟瑶正盖着张薄毯窝在藤椅里打盹,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橘子。
蓝曦臣坐在旁边替他挡着偏西的日头,手里捧着本书,翻页的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响。
一阵脚步声传来,孟瑶一个激灵醒过来,橘子差点滚到地上,蓝曦臣眼疾手快接住,抬头看见温若寒黑着脸大步走进来,赶紧起身行礼“温伯父。”
“嗯。”
温若寒大步走到藤椅前,居高临下把孟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用灵力探了探“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孟瑶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弄懵了,好一阵反应过来“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们是不是打算全军覆没在蓝青蘅那破曲子底下?”温若寒在石凳上坐下,蓝曦臣转身去倒茶,
“阿情那丫头给我递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事,结果转头听说你躺了好几天?”
孟瑶讪讪地笑“也就不到十天。”
“不到十天你嫌少啊?阿瑶自从你拜入我门下,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
温若寒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壶盖子都跳了一下,
“蓝青蘅弹的什么玩意儿能把我外甥和徒弟一网打尽?”
端着茶壶走回来的蓝曦臣脚步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尴尬的薄红。
孟瑶赶紧接过话头“师父,青蘅君也不是故意的,他老人家也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差点把你们几个小辈送走?”温若寒接过蓝曦臣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压了压火气。
“你也是,别人不知道躲你还不知道?你不是从小就鬼精鬼精的,怎么这回也跟着傻乎乎往前凑?”
孟瑶被他这句鬼精鬼精噎住了,哎呀!!师父怎么还当面说出来呢!
蓝曦臣在他旁边坐下来,温声道“温伯父,这次确实是父亲的过失,他也十分过意不去,说要亲自登门向诸位赔礼。”
“赔什么礼,我要是真等他赔礼,我外甥骨头都凉了。”
温若寒把茶杯重重一搁,“他人呢,在不在云深不知处?”
孟瑶直觉不妙,跟蓝曦臣交换了个眼神。蓝曦臣清了清嗓子“父亲他在后山闭关静修。”
“闭关?弹完曲子就闭关?他倒是跑得快。”温若寒站起来捋了把袖子,“行,他不出来我就进去,我倒要问问他,什么曲子能把我温若寒的外甥和徒弟弹得差点丢了命。”
“师父!”
孟瑶撑着扶手要站起来,被温若寒一个眼神定在原处,“师父你别冲动,青蘅君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温若寒低头看了看藤椅上裹着毯子的孟瑶,嘴唇血色是回来了,可脸颊还是比从前瘦了一圈。
他看着孟瑶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想起从前救下他时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肚子里那团火顿时被浇了半盆冷水。
但他温若寒是谁?跟人打架从来不吃亏的主儿。被浇了半盆水,剩下半团火还在咕嘟咕嘟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