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叮铃铃”再次清脆响起时,门口的布帘被人“哗啦”一声猛地掀开,带着一股室外的风尘气,卷得门边挂着的几串干花轻轻晃动,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几片。
走进来个穿玄色劲装的汉子,布料上还沾着些路上的尘土,裤脚边甚至蹭了点泥渍,一看便知是行过远路。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背笔挺得像是被墨线量过一般,仿佛经受过千锤百炼的精铁,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凛然之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腰间那柄没有剑鞘的断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剑刃在店内暖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刃口的寒光像是能刺破空气,看得人心里紧,隐约能感受到那剑上沾染的江湖风霜。
正是刚送完镖的司马无情,他额角还带着细密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几滴,在下巴处凝了凝才滴落在衣襟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显然是急着赶来,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鬓角的丝被汗水濡湿了几缕,黏在耳廓边,透着几分狼狈却更显利落,仿佛这风尘与汗水都成了他江湖经历的勋章。
他那双惯看江湖风雨的眼睛,锐利如鹰隼,快扫过各楼层中的各区域货架。
有泛着灵光的玉佩,玉上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流转着微光,似有灵气在其中游走。
有刻着古怪符文的卷轴,边角微微卷起,透着神秘气息,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还有些从未见过的精巧物件,造型新奇得让人挪不开眼。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明楼胸前那枚徽章上,此刻徽章正隐隐透出温润的白光,像一捧被月色浸润过的玉,柔和却不容忽视。
他心中猛地一凛,瞳孔微微收缩,指节下意识地攥紧了些,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这正是诸天集团标记任务目标的标识,分毫不差!
看来自己翻遍半座城,逢人便打听,嘴皮都快磨破了,终究是没找错地方,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混杂着紧张涌上心头,心也跟着“怦怦”跳得快了些。
司马无情大步流星地走上三楼,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噔噔”作响,每一步都带着江湖人的果决与力量,仿佛脚下的木板都在随着他的步伐震颤,那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他将断剑“当啷”一声重重放在交换桌上,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惊得窗台上的茉莉花瓣都轻轻抖了抖,几片娇嫩的花瓣悠悠飘落在窗台。
剑身上的缺口还凝着暗红的血渍,像是还未干透,边缘处甚至能看到暗红中夹杂的些许黑褐,那是与毒物交手留下的痕迹,隐约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混着他身上的风尘味,透着刚从险地归来的凛冽气息,让人能想象出他此前经历的凶险。
明楼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随即取过旁边的紫砂壶,壶身温润,带着岁月摩挲的光泽,壶身上雕刻的兰草图案线条流畅,看得出是精心养护过的,透着一股雅致。
他提起壶,给司马无情沏了杯来源于现代位面的龙井,热水“哗哗”注入杯中,卷曲的茶叶像是被唤醒的精灵,缓缓舒展腰肢,在水中打着旋儿,上下浮沉,叶片渐渐舒展成完整的样子,一股清醇的茶香渐渐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与风尘,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司马无情的目光在茶叶浮沉间停留片刻,喉结动了动,像是被这茶香安抚了几分,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了些,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像是被风沙磨过一般:“听说你们能帮人……成事?”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尾音微微颤,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像是溺水者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既期盼又怕失望,眼神紧紧盯着明楼,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汪曼春正站在窗边,纤细的手指捏着个小巧的洒水壶,壶身上画着精致的缠枝纹,纹路细腻,透着巧思。
她动作轻柔地给窗台上那盆茉莉浇水,水珠落在叶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而后顺着叶片滚落,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这茉莉是从地下仓库的花田移栽来的,翠绿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像是缀满了碎钻,在光线下闪烁着。
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层层叠叠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散着清幽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进人心里,让人觉得格外舒畅。
她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漾开,温柔得像水,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暖意,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柳梢。
“司马大侠是为赵姑娘来吧?”见对方眼神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慌乱,像是被说中心事的少年般手足无措。
她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赏:“我们在镇上听了些传闻——中原镖局的赵燕翎姑娘,年纪轻轻便扛起镖局重担,面对江湖险恶从未退缩,胆识过人,武艺更是不凡,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行云流水般,确实是位难得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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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眼中也泛起几分敬佩,显然是真心欣赏这位姑娘。
司马无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憋得脖颈处的青筋都微微显了显。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在断剑的缺口上摩挲着,那粗糙的触感带着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似乎能让他稍稍定神。
“她身负镖局重任,心里装的全是责任,是镖局里上上下下的伙计,从来没为自己想过……我……”
他话说到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像是有万般情绪堵在胸口。
江湖人惯有的洒脱不羁,在提及赵燕翎的名字时,尽数化作了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沉郁,像是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心疼。
心疼她小小年纪便要承担这么多,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面对刀光剑影。
敬佩——敬佩她在危难面前的从容不迫,那份镇定是许多江湖老手都比不上的。
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像藤蔓一样悄悄在心底蔓延,却又怕唐突了她,扰了她平静的生活。
明楼抬手敲了敲桌面,“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一块淡蓝色的光屏在他手边缓缓展开,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像一层朦胧的雾。
上面瞬间自动浮现出赵燕翎的详细信息——从生辰到日常行踪,甚至连她惯用的剑法路数、出剑时的习惯动作都一清二楚,这是徽章连接位面数据库后迅调取的。
“赵姑娘近日要去城外的青云山采买药材,说是镖局里的伙计受了些伤,需要上好的草药调理。”
他指着光屏上标注的路线图,指尖在光屏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司马大侠不妨在那时‘偶遇’一番?”他看着司马无情,眼神里带着鼓励,似乎对这个主意很有把握。
“偶遇?”司马无情挑眉,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挑,形成一道明显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质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明楼脸上,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她那般聪慧,心思玲珑得很,怕是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把戏。”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心思,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轻浮之人,那还不如远远看着她安好,心里默默为她祝福。
一想到可能会被赵燕翎误解,他的心就不由得揪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