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马兰、黄色的蒲公英、粉色的酢浆草,被他一把把拢在怀里,很快就抱成了鼓鼓囊囊的一团。
他仰着晒得微红的小脸,将花束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清甜的香气钻进鼻腔,便脆生生地朝明楼喊:“爸爸!你看这花多香啊!我把它们串成花环,挂在宴会厅的椅背上,肯定好看!”
明宇则蹲在一丛火棘旁,小小的身子几乎埋进枝叶里。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饱满的红浆果,一颗一颗往竹篮里放,指尖被果汁染得通红,像沾了点胭脂,却浑然不觉。
偶尔被尖刺勾到衣角,也只是皱皱鼻子,抬头朝明楼露出个灿烂的笑:“爸你看,这些果子亮晶晶的,像不像小红宝石?串起来挂在回廊的栏杆上,风一吹晃悠悠的,肯定比灯笼还好看!”
三人分工有序,明楼捡枯枝时总不忘留意造型别致的落叶,梧桐叶的掌状、银杏叶的扇形,都被他细心地叠好放进竹篮。
小明专挑颜色鲜亮的野花,还不忘给每种花编个顺口的名字;明宇则盯着浆果丛不肯挪步,连掉落的野栗子都捡了几颗,说要串成“小铃铛”。
不过两个时辰,带来的三个竹篮已装得满满当当,枯枝错落如天然的雕塑,花朵娇艳得仿佛还在呼吸,彩纸般的落叶层层叠叠,满满都是初秋馈赠的斑斓。
另一边,汪曼春带着明悦和明萱在诸天阁里忙得脚不沾地。
诸天阁的窗户彻夜亮着,橘黄色的光晕透过木格窗棂,在庭院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映着三人埋忙碌的身影。
汪曼春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摊着各色彩纸,一把银剪刀在她指间灵活地翻飞,“咔嚓咔嚓”的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将一张宝蓝色的纸折成三叠,指尖捏住折痕轻轻一旋,再几剪下去,展开便是一串拖着长尾的流星。
她抬眼时,眼里闪着亮闪闪的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明悦,把这些金色星星串起来,再缀上几缕银丝,挂在宴会厅的屋檐下,风一吹肯定像落了满地星光。”
明悦乖巧地应着,搬了张小凳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细棉线和一根绣花针。
她把针鼻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穿了好几次才穿上线,随后便屏息凝神地将星星一个个串起来,金色的纸片在她膝头堆成一小堆。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母亲灵活的手指,眼里满是崇拜:“妈妈,你剪得真好看!这朵牡丹的花瓣像真的一样,连纹路都剪出来了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萱则趴在一张长桌上,面前摆着浆糊罐和一沓剪好的花瓣。
她先用指尖沾了点浆糊,小心翼翼地抹在花瓣边缘,再轻轻往藤编的花环上贴,小眉头微微蹙着,生怕贴歪了半分。
阳光透过窗缝落在她脸上,能看到细绒毛上沾着的点点纸屑。
偶尔遇到花瓣弧度不对,她便歪着头看向汪曼春,声音软软地请教:“妈妈,这个粉色花瓣这样贴是不是太挤了?要不要挪开一点呀?”
汪曼春放下剪刀走过去,轻轻捏着花瓣转了个角度:“稍微歪一点更自然,你看这样是不是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夜里的诸天阁里,剪刀裁纸的轻响、浆糊罐开盖的“啪嗒”声、还有三人偶尔的低语,像一温柔的夜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明悦串星星时不小心扎到了手,吸了吸鼻子没吭声,悄悄把指尖含在嘴里;明萱贴花瓣时沾了满手浆糊,想挠痒痒又怕蹭到花环,急得直眨眼。
汪曼春剪到后来,手指有些僵,便停下来搓一搓,再继续拿起剪刀——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让这场庆典,在众人眼前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诸天阁三楼的饰品区里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装饰品:五彩的纸灯笼糊着蝉翼般的薄纱,提杆上缠了银丝。
精致的花环缀满了纸剪的玫瑰与茉莉,还混着小明采来的野花;闪烁的星星串足有十几串,金的、银的、蓝的,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
还有用枯枝缠上彩绸、再缀上明宇采的红浆果做成的摆件,透着野趣与精致。
汪曼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眼角按了按,望着这满室成果,嘴角漾开欣慰的笑。
明悦和明萱凑到一起,忽然指着对方的鼻尖笑出声——明悦的鼻尖沾着点金纸屑,像落了颗小星星;明萱的鼻尖则蹭了点粉浆糊,像抹了点胭脂。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笑得前仰后合,一夜的疲惫仿佛被这笑声卷着,从窗户缝里悄悄溜走了。
窗外,晨鸟开始鸣叫,庆典的序曲,已在这忙碌与期待中悄然奏响。
★☆☆★★☆☆★★☆☆★
某天狂风像一头狂的野兽,嘶吼着横冲直撞,豆大的雨点被它裹挟着,像无数冰冷的小石子,狠狠抽打着摩尔庄园的每一寸角落。
屋顶的茅草被掀得簌簌作响,有的地方直接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椽子,在风雨中抖得像筛糠。
木栅栏早已招架不住这般肆虐,被狂风拧得东倒西歪,断裂的碎木片混着泥浆在地上翻滚,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几户人家的烟囱晃得厉害,砖缝里渗出的水珠顺着墙根蜿蜒成小溪,屋主人裹着厚棉袄站在门口,双手使劲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眉头拧成了疙瘩,望着漏雨的屋顶直叹气:“这鬼天气,再这么下,屋子怕是要塌了……”
雷声在厚重的云层里轰隆隆滚着,像是有无数匹野马在云端狂奔,每一次炸响都震得窗棂嗡嗡抖,木框连接处的缝隙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明楼一家六口站在窗边,玻璃上早已爬满了雨痕,外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
明楼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窗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汪曼春把明悦和明萱往怀里拢了拢,目光紧盯着被风吹得变形的院门;小明和明宇攥着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里满是焦灼。
“不能再等了,得赶紧去帮忙!”明楼率先打破沉默,平日里沉静的眼神此刻像淬了火,亮得惊人,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口,扬声召集家人:“去地下仓库拿工具,动作快些!别让雨再毁了更多东西!”
地下仓库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像是打破了某种沉寂,昏黄的灯光立刻涌了出来,照亮了靠墙堆放的木板——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木纹,一筐筐铁钉闪着冷光,卷成捆的绳索堆得像小山。
明楼弯腰扛起一把沉甸甸的大锤,锤头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又顺手拎起一捆拇指粗的麻绳,粗糙的绳结勒得手掌微微红,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大步往门口走。
汪曼春蹲在工具箱前,手指灵活地在钉子盒里翻挑,把不同型号的铁钉分门别类放进布袋,又从角落拽过几卷防水胶带塞进袋口,指尖划过胶带边缘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上次修补屋顶时胶带不够用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