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士兵们:“跟着穷奇军,从今往后,你们就是穷奇军的人。”
“我知道皇帝在想什么,我会按照他想的做。”
霍制这话是对郑肃易说的:“这些人,我留给你,若你还有点良知,还是个人,就不要苛责他们,怎么对待穷奇军,就怎么对待他们。”
郑肃易答应了:“这个你大可放心,陛下知道他们愿意归顺,也会高兴的。”
“听见了么?”霍制拉起马,对下面的士兵说:“从今往后,你们要听郑将军统一差遣,断不可擅自行事。”
“可是将军……”
“明白了吗?!”霍制扬声问他们。
士兵们不再说话,沉默地退后。
霍制调转马头,看见对岸蛮族人的重骑兵。
铁蹄踏碎了河水,霍制冲过了河,水花飞溅,浓如墨的夜色中骤然炸起一声滚雷,地动山摇。
大雨倾盆落下。
马蹄陷进泥泞中,狼群将霍制包围,霍制抽出了刀。
白茫的闪电中映出应四的身影。
“应四!”
夜里暗下一瞬,鹰鸣穿透了夜色,闪电再次乍亮的瞬间,寒光瞬间杀到应四面前。
应四举刀抵挡,雨夜用不了火器,他们只凭冷刀搏斗,应四笑的狠厉:“他是我的。”
“由不得你。”
霍制后撤稳住身形,猛地冲上前。
应四打了声响哨,周围的狼狗一拥而上。
应夷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很颠簸。
他惊醒,发现自己在马上,他回过头,在苍茫的天色里看见霍制的脸。
“我来接你。”霍制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应夷很恐慌。
霍制流了很多血,大雨冲刷了血迹,身后无数长箭穿透了雨幕。
长箭没入血肉发出闷响,霍制咬紧牙关,护紧了应夷。
“别怕。”
他轻声安慰应夷:“我们就快到了。”
战马冲入了大营,霍制从马上摔下来,应夷着急扶他,郑肃易一挥刀,将他推倒了。身后几个穷奇军士兵立即上前,反绞他的手,强迫他跪着。
应夷挣扎,却见霍制也跪在他身侧,垂着脑袋,发髻散乱。应夷看见他后背长长短短的箭簇,血水顺着伤口淋淋往下落,铁甲里还穿着他们的婚服。
霍制的血顺着蜿蜒的水迹流到应夷脚下,大雨中看不出哪里是红色的绸缎,哪里是血。
郑肃易抽出了圣旨。
北境侯府的下人出卖了乔枭,在府中搜出了霍制与乔枭的信,坐实了他们谋反的罪名,皇帝已经将北境侯下狱,严刑拷打。
北境侯拒不肯供出主谋,皇帝忍无可忍,择日问斩,同时,命郑肃易斩杀平水侯霍制。
“霍制,你可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