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很小,也很大,在三千万人的茫茫大海中再度寻找到他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即便后来在l推特上意外发现了他的作品,但毕竟日本人非常重视隐私,想要顺藤摸瓜找到他有点难度,叶藏也像是小老鼠一样不断躲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到了现在。
不过,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的心情尚且不知道,对于叶藏来说,即便作出乐不顾一切逃离、躲避他们的事情,对两个人,尤其是研二的印象还停留在“百依百顺”的时候呢!
也不能用“百依百顺”这种词汇吧,实际上,萩原研二就是一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家伙,比起松田阵平这样的工科男,他会说话不知道多少倍!
当他把这样的魅力用在叶藏身上时,哪怕是叶藏这样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痛的人,也会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萩原研二永远不会说冒犯他的话,永远那么体贴,在自己被其他人残酷对待的时候,会巧妙地帮自己打围……
甚至会偷偷警告那些冒犯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在这个当下,却故意说了让他难过的话,是为什么呢……
酒意涌上头,无端的有些委屈。
又讷讷地想:研二,不高兴了……
*
由港边吹来一阵过于凉爽的风,降谷零的套头衫抵不住风寒,萩原研二借由皎洁的月光打量着,眼神越发暗了。
在居酒屋时就发现了,阿叶可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裤子也不合身,腰打了一圈,松松垮垮地挂在耻骨上。
仿佛一伸手就能……
“如果不想去的话,还是拒绝比较好哦。”冷不丁切入了正题,连同他含笑的、甜蜜的语调都一块儿冷了下来,与其说严肃,更像蛰伏着某种让他惊惧的情感。
‘如果他发怒的话……’
像鹌鹑一样簌簌颤抖着,却忍不住小声道:“没办法拒绝,二阶堂他下课后把我拦住了。”
“……阿叶总是这样呢,不擅长拒绝任何请求,哪怕是过分的。”
乌云遮住了月亮,明亮的月光不在,或许是感受到凝固的气氛吧,连越隔越远的路灯,都发出“滋——”的一声,毫无抵抗力地抖动着,炸开传导电的火花。
近处的灯,忽然灭了。
萩原研二的背影没入黑暗中。
“可却对我与小阵平格外残酷呢。”
他说:“你知道小阵平在得知你中榜后,满眼兴奋地拨电话,却听见‘空号’时的表情吗?”
“……”
“你在抖吗,阿叶?”
“抱歉。”萩原的声音忽地颓丧了,混着一丝懊恼,“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只是……”
又变成了和蔼可亲的研二酱,温言道:“三年没见,我跟小阵平很想念你。”
乌云盖住月亮,黑暗的巷道中,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心头被不可名状的负罪感笼罩,以至于连那点儿天性指引的恐惧也感受不到了。
“抱歉、抱歉。”只能一遍遍地,如同小鸡啄食般的道歉。
“我、我也不想那么做的,研二。”
嘻嘻索索的声响,是什么呢?
下一秒,宽大的,混合着柠檬与桉木香调的、散发着热意的外套盖在他的头上。
“该说抱歉的是我,阿叶。”他似乎叹了口气,“是我没控制住情绪。”
“再见到你很高兴。”
风吹拂,月亮露出一个角,轻柔的月光撒在被不合身宽大衣袍包裹着的叶藏的身上,照亮了他怯懦而惶恐的脸。
研二的表情,自始自终被笼罩在阴影中。
“终末的班车已经停运了,去我家怎么样,阿叶?”
他引诱道:“就像三年前一样。”
……
凌晨三点。
续了二摊的二阶堂醉醺醺地从拉面店出来。
哪怕是路边的拉面店,也豪阔地喝起烧酒,要借酒消愁啊,从没出现联谊到最后姑娘全走了,只有他们这几个大老爷们的情况。
可恶,一点都不给面子,大庭前辈,还有那半路杀出来的臭小子!
终末的班车四个小时前就停运了,打计程车回校舍也太奢华,比起露宿街头,随便找个网吧过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