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立刻旋开保温桶盖,“小米粥。”
盖子一撤掉,小米粥的热气立时涌出来,味道并不单调,小米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味散了满屋。
闻昭神色微动,接过祁宁递来的勺子,舀出一勺粥尝。
祁宁始终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点评,见他话也不说,眼睛又忍不住悄悄往粥桶里瞟。
他睫毛长,垂眼半遮瞳孔,原本偷看得很不着痕迹,奈何那副睫毛没出息地蝶翅一样抖。
闻昭余光看见,唇角微卷,终于点头,“好喝。”
他语调很慢,“郝阿姨粥煮得越来越好了。”
“嗯。”祁宁含糊应了,就没什么事儿地立在旁边当雕像,要不是少爷气太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伺候人吃饭的小工。
闻昭也看不过眼,总觉得他立在那儿跟迫不及待想走似的,扯了一边的椅子要他坐。
祁宁摇头,“我吃过了。”
闻昭神色不知为何有点微妙,随即粥桶一抄,小气地开口,“谁问你了,郝阿姨煮给我的,你要也不给你。”
祁宁这才知道自己多想,有点尴尬,正想说要不自己就先走,没等开口,闻昭问,“你不问问我胃还疼不疼吗?”
他这样问,祁宁正好有由头光明正大看到他脸上,觉得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心先松了大半,“胃还疼吗?”
“疼。”闻昭说。
如愿看到祁宁神色一僵,闻昭压了半晌的唇角差点儿漏了馅。
他轻咳一声,继续加码,“暖水袋后半夜就不热了。”
祁宁抿着唇,“又吃药了吗?”
“没,”闻昭不紧不慢吃着粥,因为知道祁宁早就走了,所以面不改色地胡扯,“夜里倒是疼醒一次,但是痛得起不来,就没吃。”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一夜无梦睡到早上七点钟的人不是他一样。
祁宁信以为真,返回卧室拿了昨晚买的药,见真的没少,便拿出来递给闻昭,“那待会儿吃完饭把药吃了吧。”
闻昭没有接,只是问,“今天有时间吗?”
昨晚那个不清不楚的吻带来的热度早已经消散,闻昭不紧不慢的语气,眼皮上挑看过来的视线,被小米粥沾湿的唇角,无一不让清醒的祁宁感到煎熬。
他很怕闻昭提起昨晚混乱的场景,因此答得谨慎,“有什么事吗?”
他表情纠结犹豫,闻昭毫不怀疑,一旦自己说出约他出于私人事由而非工作关系,祁宁绝对会立刻拒绝。
他对此很不满意,想要故意不说,但祁宁比他更沉得住气,他也只能开口,“你回来我还没单独请你吃过饭。。。。。。”
“不用这么客气,”祁宁甚至没等他说完就拒绝了,他没留余地,“你也挺忙的。”
作为一个推拒借口,闻昭忙不忙不重要,但闻昭情商却一下变得很低,“我不忙。”
他声音冷淡,嘴角弧度终于不用再费心去压,意有所指,“这次就是不见客户,这趟平城也要来的。”
这次遇见祁宁是意外惊喜,但他本也没打算空手而归。
车上问李礼那句“有没有办法让诺斯派祁宁回来驻场”更多是跟她玩笑,他开口前就知道该找谁。
他不给祁宁拒绝的机会,“祁总再忙,总不至于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今天忙的话,明天也行。”
话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不合适了,祁宁只好应下,“今天可以,你定地方吧。”
“去你家里可以吗?”闻昭出乎意料地提议。
祁宁一怔:“我家?”
“这次本来就想顺便看看姥姥和郝阿姨的,”闻昭面色正经,不紧不慢喝着粥,说得有理有据,“我也想郝阿姨的手艺了。”
祁宁表现得很纠结,闻昭看在眼里,耐心告罄,“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不等祁宁松一口气,他又道,“在外边吃也行,姥姥她们我改天专门去看望。”
祁宁:“……”
两害相权,在外吃比在家大概要好点,祁宁正要点头,又听他说,“不过不能去之前那家川菜馆了,我这阵子酒局太多,胃有点撑不住。”
他最后表情定格在温和好商量上,不过说到胃不行时,还是露出点苦涩无奈的笑。
说来也很有意思,两人竟在分开多年后都习得了彼此的绝招,祁宁学会了闻昭的避重就轻,闻昭偷师到祁宁的苦肉计。
闻昭说完,终于闭上那张马不停蹄的嘴,装模作样地搅起粥。
等了片刻,终于听见祁宁慢吞吞地答应,“那还是来家里吧,我提前跟郝阿姨说,你想吃什么自己跟她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