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的声音像他的唇一样潮湿,“祁宁,你见过涨潮吗?”
他仍泡在海水里,整个人随着波涛在晃,只有双唇与祁宁相贴,仿佛那一小片肌肤,就是他能接触到的全部的陆地。
祁宁摇了下头。
闻昭轻轻地说,“速度很快,有时候几秒钟就能把一个人从头淹到脚,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一个小岛,在岛上过一夜,等第二天潮水退了就能回来。”
“运气不好呢?”祁宁问。
“运气不好,涨潮的时候刚好在礁石边,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祁宁垂下眼睛,在层叠的海浪和烟花中与闻昭对视,看懂了,但没听懂,“那你呢?运气好不好?”
闻昭摇了下头,稍微退开些,用沾湿的声音苦恼地说,“我运气不好。”
他说:“我没有岛,但你看我的时候,我心里又总是在涨潮。”
祁宁动了动唇,闻昭却没有耐心听他说什么,又将潮湿的吻盖了上来。
祁宁在闭上眼睛前,看到远处焰火又烧了起来。
“遇见你之前,我没见过这么不规律的潮汐,也没过过这么好的夏天。”闻昭吻着他说。
海水起伏,祁宁的心和闻昭的吻也跟着起起伏伏。
闻昭在水浪下牵起他的手,很郑重地问,“祁宁,你愿不愿意做我一个人的海?”
祁宁耳中翻涌的浪潮声和焰火升起、爆炸、燃烧的声音渐渐褪去,所有感官都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只听见闻昭说,“我不要好运气,就一直待在礁石边,涨潮也不离开。”
第46章压岁钱
吃过饺子,姥姥和郝阿姨忙于接听来自各位亲朋的拜年电话,不再有时间关注他俩。
闻昭和祁宁毕竟是小辈,又都没成家,几位必须拜访的亲友和合作伙伴联络过就没什么事可做了,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春晚重播。
祁宁资深脸盲一个,往年那些春晚“钉子户”都认不全,如今老艺术家纷纷退出舞台,他又心不在焉,半小时过去连演什么节目都没分清。
但碍于闻昭一直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看得投入的样子,他也没法离开,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想闻昭那个糖饺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去看闻昭。
闻昭上次留宿,郝阿姨找出了他之前留在这的几套短裤t恤,他挑了两套宽松的充作睡衣,这次也一直穿着。
只是他身型更高大,气质也更沉稳,即便还穿着上学时的运动服,也到底不是当年二十出头的学生了。
他手臂松松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得不像是来做客,倒更像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很性感,也很居家。
“还疼吗?”男主人开了金口。
祁宁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闻昭目光缓慢地移到他唇上。
“不疼了。”祁宁立刻说。
说完就又没话,只能装作投入地继续看春晚重播。
不等看进去,闻昭又喊他,“祁宁。”
祁宁转过脸,闻昭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很有厚度的红包,逗小孩一样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给我拜个年,我给你发红包。”
他表情如常,语气也还算平和,祁宁看不出他是不是预备着自己一开口就找自己的难堪。
正犹豫着,闻昭可能是没有耐心了,胳膊一抬,作势要把红包收起来,“不要算了。”
“哎!没说不要!”祁宁着急开口,伸手攥住了红包一角。
闻昭没松手。
没人说话,客厅只有春晚重播的热闹声,闻昭在全国观众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专注又深沉地看着祁宁。
渐渐的,祁宁开始承受不住这样的注视,目光狼狈地闪躲了两下,捏在红包上的手指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闻昭这时终于大发慈悲,由拉改推,整个信封送进祁宁手里,简短地下了两个命令,“拜年,道歉。”
祁宁捏着颇有厚度的红包,心想,他做错什么了?又想,他道哪门子歉。
但在闻昭灼灼的注视中,还真有种好像哪里做错了的感觉。
“我……”刚动了下唇,闻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祁宁心绪恍惚中难得积攒的不知轻重的勇气被警铃一样的声音搅散,仓皇失措地闭了嘴,看表情还有些不明显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