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屏幕里出现二十二岁的席霁声。那是七年前的毕业大戏,席霁声演小丁宝,穿一身素色旗袍,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念着老舍笔下那个风尘女子悲凉又通透的台词:
“我这辈子啊,就像这茶馆里的茶,泡过一遍,味儿就淡了。可总有人觉得,还能再泡出点儿什么来。”
镜头推近,席霁声的眼眶里有泪光,但始终没有落下。
那种克制的悲伤,像一根细线,勒紧了楼宁玉的心脏。
她每天都看这段视频。
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在每一个需要提醒自己“为什么坚持”的清晨。
这是她偷偷从学校资料库里拷贝出来的,画质模糊,音质嘈杂,但她看了七年,2632天。
关掉视频,楼宁玉解开颈间的项链。那是一条极细的白金链子,吊坠是简单的几何形状。她翻转吊坠,内侧刻着两个字母和一行数字:
席霁声的姓名缩写。她们相识的年份。
那年春天,电影学院紫藤花架下,她第一次见到席霁声。
那个女孩抱着一摞剧本匆匆走过,风吹起她的白衬衫衣角,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像一场梦境的开场。
楼宁玉重新戴好项链,吊坠贴着锁骨,微微发烫。
她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窗外的巴黎开始苏醒,而她的心,在沉寂七年后,终于等到了那个回响。
酒店会议室
视频会议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回响》的剧本摘要和制作团队名单。
长桌两侧,楼宁玉的核心团队全员到齐:经纪人陈姐、宣传总监david、商务总监王总、律师代表,以及远程连线的国内公关团队。
“我再说一次,”
陈姐敲了敲桌子,她是楼宁玉入行就跟着的经纪人,四十出头,干练犀利,“宁玉,这个戏你不能接。”
david推了推金丝眼镜,接上话:“从宣传角度,这是自杀行为。王不见王的标签贴了七年,现在突然合作,媒体会怎么写?‘世纪和解’?‘炒作’?粉丝会炸的。”
“不止粉丝。”
商务总监王总打开文件夹,“我这里有三份顶奢代言合同,都有‘负面形象关联条款’。如果合作对象出现重大争议,品牌方有权单方面解约。而席霁声——”他顿了顿,“她和你的‘不和传闻’,本身就是争议。”
律师补充:“而且从法律层面,你们如果真的有过往,现在合作可能涉及情感绑架的舆论风险。”
会议室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长桌尽头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
楼宁玉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纸质剧本,边缘已经翻得微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某一页的页脚,那是“石桥重逢”的那场戏。
“说完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陈姐叹了口气:“宁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