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何总。”美琳挂断电话,朝夏叶初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夏叶初抿了抿唇:“没关系,我可以等。”
美琳请夏叶初在等待区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淌过,夏叶初在沙发上坐着,等了三十分钟,才何晏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夏叶初即刻起身,却见何晏山目不斜视地快步掠过,径直走向走廊另一端的会议室,连余光都未曾扫过等候区。
脚步之快,让夏叶初觉得,恐怕何晏山都没看见自己。
又过了一个钟头。会议室门开,何晏山与几位高管并肩走出,边走边低声交代着什么。
夏叶初再度迎上前。
何晏山依旧不看他,却朝他的方向手掌朝外,五指微张,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夏叶初蓦地站在原地。
他不是那种擅长死缠难打的人,只好乖巧地回到沙发上,继续不知尽头的等待。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城市灯火璀璨。
美琳看着苦等的夏叶初,无奈叹气,满上一杯热水,调亮了等候区的阅读灯。
夏叶初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头顶灯罩朦胧的倒影。
就在这时候,何晏山又出来了。
夏叶初几乎要失去希望,但这时候,何晏山的目光终于扫过自己一眼。
然而,何晏山却不对他说话,只是看着美琳:“他还在?”
美琳心下无语,表面恭敬:“是的,夏博士还在等您。”
“让他进来。”何晏山丢下这句便转身,办公室门虚掩着,未关严。
美琳忍住朝米饭班主翻白眼的冲动,笑着走向夏叶初:“夏博士,何总请您进去。”
夏叶初深吸一口气,进门。
何晏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后是整面落地窗的璀璨夜景。他并不看夏叶初,只是翻动着桌面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打扰您了,但事情是关于nda申报的专利异议。”夏叶初上前,将公文袋放在桌沿,“科瑞医疗提交的材料,与我们的核心数据高度重合。”
何晏山终于抬起眼,拆开公文袋,快速浏览起来:“所以?”
夏叶初不懂迂回,便是开门见山:“我需要知道,何氏是否参与了这次事件。”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看见何晏山唇角极细微地动了动,倒也不是笑,更像是气急了的肌肉抽动。
“这就是你今次来的目的?”何晏山捏紧文件,“无证无据便怀疑我犯罪了,特意来兴师问罪?”
“不,请您不要误会。”夏叶初连忙解释道,“专利泄露事关重大,我必须排查所有可能性。”
“实验室内部的可能性都排除了吗?”何晏山语调冷冽。
夏叶初一时语塞。
“那就是还没有。”何晏山脸色冷峻,“倒先排到我头上来了。”
“因为数据泄露发生在向何氏开放权限期间的可能性比较大,”夏叶初嘴唇干涩地解释道,“所以我们……”
“所以你们什么?你们怀疑我为了报复退婚不惜泄露商业机密?”何晏山截断他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夏叶初,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货色?”
何晏山这一逼问,夏叶初肩膀立即紧张地耸起:“我没有这样的想法,请您别误会。”
看到夏叶初这个姿态,何晏山吐了口气,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只是摆摆手:“如果你只是来问一个答案,那我给你一个。”
夏叶初屏住呼吸。
何晏山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不是我。”
夏叶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事吗?”何晏山脸上恢复平日那种滴水不漏的平静,“我过二十分钟还有个跨国会议,可没空供你审问。”
夏叶初叹了口气:“不管您是否相信,但我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是您做的。”
“你不觉得,却特地跑一趟来问,还为此等了三个小时。”何晏山冷漠道,“那你可真有闲心。”
“生意不成仁义在。”夏叶初上前半步,声音轻而认真,“我是真心请教。依您看,这数据可能经谁的手漏出去?”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
何晏山重新看向夏叶初,目光锐利:“你的意思,还是问题出在何氏。你想让我查我的自己人。”
叶初呼吸微顿:“夏氏同时也会彻底自查。这本就是标准流程……”
“我的标准里没有这一条。”何晏山打断他,“为外人的猜疑查自己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夏叶初不知何言,“只是,何氏内部出了这样的漏洞,对您也是一种损失。自查对您也是有好处的。”
“那可不一定,”何晏山语气冷漠,“退一万步说,我要是真查出点儿什么来,麻烦还更大。”
“要是真查出点什么来……”夏叶初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