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宁辞青反握住夏叶初的手,对宁先生说道:“父亲,夏氏的事儿咱就不谈。如果您真的心疼我,就救救实验室吧!实验室好歹是我控股的呢!四舍五入,也算咱们宁家的产业呀。”
宁先生一怔。
今儿宁辞青说要回家时,那副蔫头脑的样子,他还以为是终于服了软。
谁想到夏叶初一来,说了几句话,宁辞青就跟见了阳光一样灿烂,又支棱起来了。
宁先生冷笑连连:“什么‘四舍五入算宁家’?你占股三成,哪儿来的五入?”
“三成还少吗?何氏当年都占不了三成。”宁辞青说道,“做生意不能总想着独占鳌头,合作共赢才是成大事的格局啊,父亲。”
宁先生气笑了:“你也知道要合作,你回来当新版块的总裁,你爱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
听到“新版块的总裁”,宁家几个兄姐都坐不住了。
宁辞琛轻咳一声:“爸,我觉得老幺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就是。”宁辞云接得顺溜,“老幺是搞科研的料,留在实验室挺好的。硬把他拉回来,未必是好事。”
宁辞风笑了笑:“爸,您要是真疼他,就该尊重他自己的意思。”
宁太太适时递上一盖茶:“消消气,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加上宁太太也拉偏架,一下子倒把宁先生这个家翁给孤立起来了。
宁先生感受到权威被冒犯,脸色一沉:“那你们来当这个家吧!”
茶厅里倏然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开口。
宁辞青缓缓起身:“父亲,您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就不在这惹您生气了。”
说着,他对帮佣说:“我的行李箱还放在门口吧?”
帮佣愣了愣,点头道:“是的,少爷。”
“那就好,”宁辞青牵着夏叶初的手,“那我和小初就先回去了。”
宁先生眼睛睁大:“你说什么?你这就走了?”
莫说是叫车,三个兄姐恨不得现在就叫直升机,赶紧把宁辞青拉走。
“爸,老幺也是怕您生气。”宁辞风说。
“对,让他先回去静静。”宁辞云接道。
宁辞琛点点头,一脸诚恳:“等您消了气,再叫他回来也不迟。”
“好,你想清楚。”宁先生冷笑一声,“出了这个门,就别指望宁氏帮夏氏一分一毫。这话,是我说的。”
话音刚落,宁辞青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下一秒,夏叶初却回答:“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用辞青的幸福来换。”
宁先生眼神一顿。
宁辞青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夏叶初。
宁家几个兄姐闻言,都很震惊:这夏叶初是博士吗?这不是傻子吗?
可他们嘴上说的却是另一套。
“好感动啊。”
“老幺,你眼光真好。”
“祝福,祝福。”
……
在这复杂的视线里,夏叶初握紧宁辞青的手,坚毅的目光落在宁先生阴沉的脸上。
“宁叔叔。”他不疾不徐地说,“今天的事是我冒昧,言语也有冒犯。这一点,我跟您道歉。”
宁先生听这话,似是服软,便缓缓平下气来。
“但夏氏不是要沉的船。”夏叶初继续说,“我们有成果,有辞青这样的人才。我们会有光明的未来。”
宁先生嗤笑一声,似笑他的思蠢和鲁莽。
夏叶初不以为意:“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份量。我会证明,辞青的选择是对的,他和我一起能够实现他的理想。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相信您也一定会认可我们。”
说完,他朝宁先生微微躬身,又向在座几人点头致意,牵着宁辞青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在宁家上下各色目光的注视下,两人并肩走出了茶厅。
身后隐约传来宁太太的劝解,还有三个兄姊七嘴八舌的声音……但那些都远了,被门隔在另一个世界。
两人走进雨后的夜色里。
空气被一场大雨洗得清冽,宁辞青深呼吸一口气,心旷神怡,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夏叶初转脸问他。
“没什么。”宁辞青顿了顿,唇角还弯着,“只是觉得……师哥今天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