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吹在身上本该觉得冷,但他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一个空壳子在走路。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得很慢,因为胸口太疼了,走快了喘不上气。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车从后面开过来,停在他旁边。
车窗降下来,沈彻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他。
他的目光在江知寒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那件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脸,嘴角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江知寒也没说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沈彻调转车头,往老宅的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空调开着,暖风吹在身上,江知寒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冷。
他缩了缩身子,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外套也被腐蚀得差不多了,领口破了一大块,袖子也少了半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水泡,有些已经破了,渗出透明的液体。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看来手指还能动。
骨头没事。
他想起沈夜房间地上那个铜铃和那圈米粒。
阵法还在,那东西找不到他。
但阵法也盖不住他身上的气味了。
他身上的气味变了,沾了那东西的味道。
他进老宅的时候,阵法可能会把他当成那东西。
但他必须回去。
那人怕鬼,一个人在屋里不敢睡。
车子在沈家老宅门口停下来。
沈彻熄了火,回头看了江知寒一眼:“能走吗?”
江知寒没应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腿有点发软,但站得稳。
他跟着沈彻进了院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灯没开,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投在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他换了鞋,上楼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手扶着栏杆,怕摔下去。沈彻走在他后面,没有催他,也没有扶他。
到了二楼,江知寒走到沈夜房间门口,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门缝,里面透出光来,灯还开着。
他伸手去推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黑色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
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全是黑色的液体和灰尘。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沈彻还站在走廊里,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江知寒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轻轻关上。
他站在黑暗中,靠着门板。
房间里很安静,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沈夜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那个铜铃在阵法中微微震颤的嗡鸣。
铜铃还在工作。
阵法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