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能再想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他现在太累了,连想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听着沈夜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意识开始模糊。
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沈夜醒来,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一身的伤。
第二天早上,沈夜睁开眼的时候,灯还亮着。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从被窝里坐起来。
桃木剑还抱在怀里,他松开手,把剑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的江知寒。
那人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不是他昨天穿的那件。
地上那个铜铃和那圈米粒还在,跟昨天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但沈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看了江知寒两秒,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
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没睡好的白,
是那种失血过多之后的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还起了一层干皮。
沈夜皱了皱眉,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仔细看。
离得近了才发现,江知寒脸上有两道口子。
左边颧骨上一道,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右边下巴上一道,短一些,但也有半指长。
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醒。
沈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往下移。
外套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绷带,缠得很整齐,但绷带下面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像是渗出来的血。
沈夜愣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掀开江知寒领口处的外套。
他的手指刚碰到布料,江知寒就醒了。
那双眼睛猛地睁开,目光凛冽,像是还没从某种警惕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沈夜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
两人对视了一秒。
江知寒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从凛冽变成了平时的清冷,甚至带了一点刚睡醒的迟钝。
沈夜这才回过神,沉声问他:“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江知寒没回答。
他坐直了一些,把领口的外套拢了拢,遮住里面的绷带。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忍着疼。
沈夜盯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拢外套的手。
那只手背上全是水泡,有些已经破了,留下暗红色的疤。
“江知寒。”沈夜的声音又沉下去了几分,“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江知寒抬起眼皮看他,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死样子,好像脸上的伤口和手上的水泡都不存在似的:“下去了一趟。”
“下哪了?”
“负一层。”
“你去打那东西了?”
江知寒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他。
沈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