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翊去护士站拿了个冰袋过来,急诊科医生很自觉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esp;&esp;冰袋按在沈觉非肩上的时候沈觉非被冰得一激灵:“都说了不用。”
&esp;&esp;程翊一直没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esp;&esp;他今天刚好去运物资,就那么一会儿不在就发生这事儿:“医闹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esp;&esp;“不经常,”沈觉非说,“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因为亲人去世所以不太理智,过后跟家属好好解释基本上都能理解。”
&esp;&esp;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但这种事情应该发生过很多次,只是沈觉非从不告诉他。
&esp;&esp;程翊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但他仍旧是压着情绪:“沈觉非,我是不是没资格知道你的任何事情?”
&esp;&esp;沈觉非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你呢,程翊?”
&esp;&esp;程翊的喉结动了一下。
&esp;&esp;沈觉非说:“程翊,你也没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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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沈说过,你死了,我也没资格跟你葬在一处,就是这意思。
&esp;&esp;可能会一天两更,我尽量吧,直到我能够上新书精选的榜单线,目前除了靠字数也没别的办法了。(糊糊作者的心酸谁懂,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宝子们能不能给我送一点海星。)
&esp;&esp;“我是什么?”
&esp;&esp;bt分流术不算最复杂的心脏手术,但对于格桑这样的孩子来说,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她的肺动脉太细,血管壁太薄,人工血管的吻合要精准到毫米级。
&esp;&esp;沈觉非手很稳,持针器夹着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针,每一针落下去的位置间距均匀得可以用尺子量。
&esp;&esp;阻断钳松开,血流从锁骨下动脉涌入人工血管,再进入肺动脉。格桑的血氧饱和度开始上升,从七十八到八十二,到八十五,最后稳定在八十九。
&esp;&esp;沈觉非说:“关胸。”
&esp;&esp;做了四小时手术,从前沈觉非没觉得自己体力有这么差,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累,三十岁之前下了手术台洗把脸就能继续,现在三十三了不得不承认自己年纪大,出来跟格桑阿妈交代了一下就回了办公室。
&esp;&esp;趴下来没两分钟,急诊科医生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换药。
&esp;&esp;沈觉非闭着眼睛:“我等会儿去,让我睡会儿。”
&esp;&esp;他是真的累,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的那种,但偏偏有人不让他睡。
&esp;&esp;程翊拿着碘伏跟药膏还有敷料进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换药。”
&esp;&esp;沈觉非总算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他额头上的伤头发挡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程翊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无菌敷料还贴得老老实实,边缘微微翘起,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esp;&esp;“我自己来。”沈觉非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esp;&esp;程翊没给,往后退了半步:“你看得见?”
&esp;&esp;沈觉非不说话了,认命地闭上眼睛。
&esp;&esp;程翊的动作很轻,揭开旧敷料的时候几乎是贴着皮肤一点点撕下来,碘伏棉签按上去的时候沈觉非的眉心跳了一下,程翊的手顿住:“疼?”
&esp;&esp;“不疼。”沈觉非说,“你快点。”
&esp;&esp;程翊没快,反而更慢了,棉签绕着伤口边缘仔仔细细画圈,涂完碘伏又涂药膏,最后贴上新的无菌敷料,确认贴牢了才收回手。
&esp;&esp;办公室门敲了两下,是院长,亲自过来说那天医闹的事。
&esp;&esp;“这人叫赵大河,”院长说,“外地人,来这边打工的。他爸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你做的急诊搭桥,术后第二天没救回来,对吧?”
&esp;&esp;沈觉非点头。
&esp;&esp;“术前谈话是你谈的?”
&esp;&esp;“是我。”
&esp;&esp;“风险都说清楚了?”
&esp;&esp;“说清楚了。梗死面积太大,手术只能争取一线希望,成功率不到三成,家属签了字。”
&esp;&esp;院长严肃道:“他现在被拘在看守所,打你那两下够得上故意伤害了,你如果选择追究到底我们院方肯定是全力支持的,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你不用有任何顾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