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心脏本该规规矩矩分成四个腔室,现在却乱成一团。本该分开的血液混在一起,本该去肺部的血去了身体,本该去身体的血去了肺部。
&esp;&esp;沈觉非转向院长:“这个孩子的情况您知道吗?”
&esp;&esp;院长叹了口气:“我带她去县医院看过,医生说心脏有问题,但他们做不了,让我去大医院。我去过市里,市里也做不了,让我去内地,可是……”
&esp;&esp;孤儿院哪有那个钱,而且这个孩子的身体状况,路上出了什么事,没人保证能抢救过来。
&esp;&esp;李医生在旁边说:“这个病实在太罕见了,全国能做的医生,估计一只手数得过来。”
&esp;&esp;沈觉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孩子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需要回去讨论一下,但我会尽力,钱的事不用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病。”
&esp;&esp;院长双手合十,眼眶已经红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esp;&esp;回程的路上,程翊看了一眼后座睡着的小周跟李医生,低声道:“你从前,也是孤儿院的吗?”
&esp;&esp;他没等沈觉非开口,又补充了一句:“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esp;&esp;沈觉非笑了下:“是。”
&esp;&esp;“室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不愿意做手术,可能自己长长也能好的那种,我亲生父母大概是完美主义者吧,不太能容忍自己小孩有这样的缺陷。”
&esp;&esp;他顿了顿,嘴角带着很淡的笑:“后来我养父母领养了我,带我做了手术,我现在挺好的,跟正常人一样。”
&esp;&esp;程翊“嗯”了声:“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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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天程翊想给小沈点的歌应该是送你一朵小红花。
&esp;&esp;“你好烦。”
&esp;&esp;回到医院,沈觉非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esp;&esp;院长听完后,思索了半天:“市里最近有个文件,要求各区县医院对孤儿、特困家庭的先心病患儿进行摸底,符合条件的可以申请全额减免。这个孩子正好符合条件,手术费的事你不用操心,院办会处理。只是这个手术,你有多大把握?”
&esp;&esp;沈觉非沉默了几秒,说:“四成。”
&esp;&esp;院长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全国五例成功了三例吗?那是六成。”
&esp;&esp;沈觉非说:“那是在内地,咱们这儿条件不如内地,我也没有主刀过这么复杂的病例,所以我说四成。”
&esp;&esp;院长笑道:“你倒是从来不说大话。四成就是四成,不往高了说,也不往低了说。”
&esp;&esp;这个病例特殊且罕见,如果沈觉非做的好,后续必定会有记者过来采访,成功了无论是对医院还是沈觉非都有好处,院长没理由拒绝,只是这手术也不是除了沈觉非以外谁都敢接。
&esp;&esp;心外科天才这称号不是虚名,只是沈觉非这人做手术从来都不是为了名利。
&esp;&esp;他见过太多医生了,有的为了评职称拼命发论文,有的为了出名专挑高难度手术做,有的为了赚钱跟医疗器械商称兄道弟,这些他站在人性角度都能理解,毕竟谁不要吃饭,谁不要往上走?
&esp;&esp;名利这东西在沈觉非那儿好像不存在一样,他做手术就只是因为病人需要做手术,他接这个孩子,就只是因为不接她活不了。什么论文、职称、名声,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esp;&esp;院长有时候觉得这样的人挺傻的,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说话直来直去,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可有时候又觉得,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该当医生的人。
&esp;&esp;“去做吧。”他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院办说。我去协调麻醉科和icu,你只管把手术方案做好。”
&esp;&esp;沈觉非点点头:“谢谢院长。”
&esp;&esp;“谢什么,”院长摆摆手,“是你救她,又不是我。”
&esp;&esp;接下来几天,沈觉非除了做手术看诊,其他时间都拿着手机一遍遍地看手术录像,旁边的人跟他打招呼,他“嗯”一声,头都不抬。
&esp;&esp;李医生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esp;&esp;沈觉非没反应,李医生又敲了敲桌子。
&esp;&esp;沈觉非终于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涣散:“干什么?”
&esp;&esp;“你说干什么,”李医生指了指他的盘子,“饭都凉了,你光看手机,米一粒没动。”
&esp;&esp;沈觉非低头看了一眼,扒拉了两口,眼睛又回到手机屏幕上。
&esp;&esp;李医生叹了口气,侧过头对程翊说:“你管管你家那位呢?”
&esp;&esp;程翊坐在旁边,正剔餐盘里的肥肉,李医生心说不愧是当警察的,用左手都能剔的那么干净。
&esp;&esp;程翊把肉放到沈觉非的餐盘里:“他又不听我的。”
&esp;&esp;沈觉非的眼睛还盯在手机上,手倒是很自然地伸过来,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