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翊问他:“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esp;&esp;沈觉非愣了下,不太明白程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程翊说:“我想重新认识你一遍。”
&esp;&esp;喜乐安康
&esp;&esp;沈觉非的名字来源于“金鳞绝非池中物”,他爸妈当时取这个名字时是费了心思的,事实证明他的确跟这个名字一样,腾跃九天。
&esp;&esp;他一直觉得这世上所有的爱都需要条件,要乖巧,要优秀,要值得,直到沈常安出生他才明白,原来也可以什么都不必是。
&esp;&esp;蛋黄酥是沈觉非最爱吃的那家,从平原拿到高原,程翊护了一路,连个角都没磕碎,但口感还是跟刚出来的没法比。酥皮已经不酥了,蛋黄也不流心,干巴巴地黏在舌尖。
&esp;&esp;但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慢很认真。
&esp;&esp;他小时候也爱吃蛋黄酥,但只能吃一个,剩下的全是沈常安的,后来他吃蛋黄酥像是一种报复心理,把小时候只能吃一个的份全部吃回来。
&esp;&esp;他现在想,当时为什么会答应程翊呢,大概是在程翊那里尝到了被人偏爱究竟是什么滋味,不需要考核期,也不需要附加条款,他可以反应迟钝,可以格外任性,但从不需要战战兢兢确认爱的余额。
&esp;&esp;沈觉非需要时刻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他可以不必是大家心目中的天才沈觉非,不必永远冷静,不必永远正确,不必同人虚以委蛇。不想去的饭局可以不去,不想见的人可以不见,不想笑的时候可以板着脸。
&esp;&esp;他可以不必懂事,可以不必优秀,可以今天什么都不想做。
&esp;&esp;沈觉非吃完蛋黄酥,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宿舍的门被人敲了三下,还是程翊。
&esp;&esp;沈觉非问他:“有事?”
&esp;&esp;“不舒服。”程翊的声音比平时低,“头疼,胸闷,心跳快。”
&esp;&esp;沈觉非伸手探向他额头,温度正常,又摸了下脉搏,确实有点快,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esp;&esp;“下午出院的时候血氧多少?”
&esp;&esp;“九十六。”
&esp;&esp;沈觉非叹了口气,当医生的职责让他没办法坐视不理,侧身让开:“进来吧。”
&esp;&esp;沈觉非从抽屉里翻出血氧仪,示意他坐下。
&esp;&esp;宿舍很小,程翊只能坐床边,沈觉非把血氧仪夹在他手指上,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
&esp;&esp;九十七。
&esp;&esp;沈觉非的眉头皱起来,抬眼看他。
&esp;&esp;程翊面不改色:“刚才的确不舒服来着,现在缓过来了。”
&esp;&esp;沈觉非把血氧仪摘下来,往桌上一放,抱起手臂看着他。
&esp;&esp;程翊也看着他。
&esp;&esp;沈觉非转身走向门口,把门拉开:“出去。”
&esp;&esp;程翊没动:“来都来了。”
&esp;&esp;“……所以呢?”
&esp;&esp;程翊脱了鞋上床:“让我睡一晚。”
&esp;&esp;沈觉非说:“那我出去,你睡吧。”
&esp;&esp;程翊攥住他手腕将他按倒在床上,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就一晚,我什么都不做。”
&esp;&esp;他应该推开程翊的,但沈觉非没动,认命道:“我还没洗澡,你先放开。”
&esp;&esp;程翊放了手。
&esp;&esp;沈觉非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随手扯过毛巾搭在头上胡乱擦了两下。
&esp;&esp;沈觉非的头发从来没好好吹干过,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洗完澡出来,头发滴着水,怎么说都不听。程翊说他,他就懒洋洋地回一句“自然干”,然后该干嘛干嘛,该看文献看文献,该睡觉睡觉,把枕头弄得潮乎乎的。
&esp;&esp;后来每次他洗完澡程翊就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沈觉非一开始还嫌烦,说麻烦,后面他洗完头发就习惯性地等着程翊过来。
&esp;&esp;那些日子好像已经很远了。
&esp;&esp;程翊拍了拍床边:“坐下。”
&esp;&esp;沈觉非的头发很软,吹干后蓬松地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比平时柔和几分,带着不自知的少年气,他好像永远都是最好的年纪。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