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简予行回到座位重新闭眼。机舱里只剩引擎的轰鸣和小甲拿抓垫刨网兜的沙沙声。
&esp;&esp;……
&esp;&esp;运输机穿过云层进入缓冲区空域。机载通讯面板上,最后一格信号跳了两下后便彻底熄灭。
&esp;&esp;涅布赫尔百无聊赖地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石片。
&esp;&esp;这是他在主城异变纪元纪念广场顺手拿来的,半个拳头大小,边缘参差。他捏在指间翻来覆去,拇指反复摩挲表面那几道细如发丝的刻痕。
&esp;&esp;刻痕的走势、转折的角度、笔画交汇处微微隆起的棱线,是地狱祭祀铭文无疑。
&esp;&esp;大部分字根已经磨损,只有几个刻得最深的还剩轮廓。
&esp;&esp;“你手里拿的什么。”简予行的声音穿过引擎的轰鸣平稳传来。
&esp;&esp;涅布赫尔动作一顿,抬手将石片抛了过去。
&esp;&esp;简予行稳稳接住,指腹沿刻痕滑过,眉头微蹙。
&esp;&esp;“地狱祭祀铭文,上次出门捡来的。”涅布赫尔靠在舱壁上,双臂抱胸,语气矜贵而散漫,眼底却压着复杂的情绪,“我能辨认出来的三个词,子嗣、裂隙、归还。”
&esp;&esp;简予行抬起眼眸。
&esp;&esp;“……我出生之前,地狱发生过一次动荡。”涅布赫尔斟酌着开口,“但那群老东西从来不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个结果——那次动荡之后,地狱再也没有孕育过任何新的生命。”
&esp;&esp;竖瞳在昏暗的机舱里幽幽地盯着简予行。
&esp;&esp;“除了我。”
&esp;&esp;如此秘辛,旁边的何闯声瞬间坐直身体竖起了耳朵,程可安也睁开了眼。
&esp;&esp;却没再等来下文。
&esp;&esp;简予行指摩挲着石片边缘,抬起眼眸,视线和那双竖瞳在半空中相撞。
&esp;&esp;“哨站的机密数据库里,有大灾变初期的解密档案,包括西北沦陷区最早的勘探记录。”简予行看着他,声音平稳却极具分量,“到了之后,可以交叉比对。”
&esp;&esp;涅布赫尔伸出手,隔空将石片抽回自己手里,揣进口袋,闭上眼不再接话。
&esp;&esp;……
&esp;&esp;运输机持续下降,机身穿过最后一层云底,猛地颠簸了一下。
&esp;&esp;涅布赫尔倏地睁开眼,鼻翼翕动,视线穿透了机舱的金属壁。
&esp;&esp;从地面升腾上来的气息浓烈而庞杂,数以千计的腐臭味铺天盖地地撞击着他的感知网。而在那层令人作呕的腐臭之下,蛰伏着一股他熟悉的东西——
&esp;&esp;和主城地下室里那具空壳同源,但浓度、纯度、以及其中夹杂的恶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esp;&esp;“底下有东西。”恶魔的声音里透着被脏东西冒犯到的恶心,“和那天晚上那玩意儿应该是同类,不过是活的,带脑子的那种。”
&esp;&esp;他嫌恶地皱起眉,犬齿抵着下唇:“简直臭不可闻。”
&esp;&esp;简予行眼神一凛。宥柯报告过有两个s级能量源在协同指挥,但他一直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类型。现在,涅布赫尔给出了定性。
&esp;&esp;起落架放下,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嘶响,运输机砸在哨站的跑道上。
&esp;&esp;舱门刚一开启,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倒灌进机舱。跑道上,一个通讯兵抱着文件夹站在引导灯旁,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得渗血。
&esp;&esp;通讯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把文件夹塞进简予行手里:“长官!宥副官在指挥中心走不开!前沿三个监测站全部失联,主力集群突破八千!第七和第十一哨位撤退途中遭伏击——”
&esp;&esp;简予行一把接过文件夹,边走边翻。
&esp;&esp;“两个s级能量源推进至主阵地十二公里处,预计七小时后抵达主防线!”通讯兵的声音在风中发抖。
&esp;&esp;简予行啪地合上文件夹,快步前进。
&esp;&esp;远处的地平线被炮火映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全是鲜血和灵魂燃烧的味道。
&esp;&esp;涅布赫尔纵身跳下了舱门,赤足无声地落在水泥地上。恶魔迎着硝烟,朝简予行的背影跟了上去。
&esp;&esp;想好怎么补偿我
&esp;&esp;简予行推开指挥中心的铁门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esp;&esp;全息沙盘前围着七八个军官,代表异变体集群的红潮在沙盘边缘疯狂蔓延,己方防线的蓝色光点稀稀拉拉,局面岌岌可危。
&esp;&esp;宥柯迎上来:“长官,布防图泄露已确认。一号到四号通道的火力点坐标全部暴露。它们放弃了常规的减速试探,全速急行军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