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夕乐憋不住眼泪。
&esp;&esp;“她不是最讨厌打扫卫生了吗?”
&esp;&esp;“我想见她一面,可以吗?”
&esp;&esp;男人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随即回答:“她去世了。”
&esp;&esp;强风四起,银杏树挡去了九成风力,才使得树下的人稳站不倒。可银杏树叶被大风摧残得如鹅毛大雪般落下,夕乐的脸被冻得生疼。
&esp;&esp;“去年秋天走的,突发脑溢血,一下子就没了。”
&esp;&esp;夕乐站在原地,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唯一能意识到的就是眼泪淌了几轮,因为她在有意控制,可根本不受控。她想开口说话时发现紧绷的喉咙里像塞了千斤重的石头,发不了一点声。
&esp;&esp;愧疚是世上无解的情感。即使愧疚的人后来弥补了过错,错误也不会就此消失。它还是会留在记忆里,时常提醒想要放下的人:你不能被原谅。
&esp;&esp;“谢谢您,一直照看,这里。”
&esp;&esp;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esp;&esp;“请允许我去看望她。”
&esp;&esp;男人点点头,留下地址,最后看了一眼房子和夕乐,转身离开。
&esp;&esp;沈则安沉默地拉开车门。
&esp;&esp;研究员这次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将纸巾放到夕乐面前。
&esp;&esp;夕乐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金色的世界飞速后退,变成灰白色。取下手套,她将那枚空白的全息锚攥在手里揉搓。
&esp;&esp;真相依然模糊,她现在清楚的一件事是,她不再有归处。
&esp;&esp;象征着家和温暖,代替母亲陪在她身边多年的人,已经长眠于墓碑之下。
&esp;&esp;夕乐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没来得及说声“对不起”和“谢谢”。
&esp;&esp;夕乐时常让人感到省心,所以那个像母亲一样的人也没想到她一闯祸就闯了个大祸。如果让母亲知道,游承浩是因她而死,母亲会很失望吧。
&esp;&esp;夕乐对自己的厌恶再度加深,在看到云然时达到了顶峰。为了不让自己疯掉,她将对自己的厌恶转成了对云然的敌意。
&esp;&esp;如果没有云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哪怕她是受害者,也有许多人因为她而死去。她凭什么置之度外。
&esp;&esp;“都怪你……”
&esp;&esp;“都怪你!”
&esp;&esp;“你一定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esp;&esp;还没等执政中心的警备员做出反应,夕乐已经离云然咫尺之近。
&esp;&esp;看着云然的眼睛,那双冷冽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映出她隐藏心底的恶意和不堪,于是她又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云然。
&esp;&esp;云然的恶意表露其外,她的恶意在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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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从枢光城回来的第二天,研究员收拾好了行李,与夕乐辞别。他说,他听了夕乐的话,找云然说了他想离开的事。
&esp;&esp;夕乐已经恢复如初,他没有留下的必要。再说,他不能一直蜗居在这里。实验室取消了,他必须找到下一个目标,否则,他的大好青春就要白费了。
&esp;&esp;云然应允了,不过加了个条件,就是陪夕乐去一次枢光城。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esp;&esp;“你找到你的下一个目标了吗?”夕乐问。
&esp;&esp;他摇摇头:“没有。离开之后我还是要整理你的有关资料,趁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思考。不过也有可能在我整理完后还是没有收获,到时候我就去流浪。”
&esp;&esp;“流浪?”
&esp;&esp;“对,流浪。总呆在一个地方,思想会变得狭隘,我可不想再做闭门造车的事,所以我要去看看当下的世界,做点有意义的研究。”
&esp;&esp;“你是个很好的科学家,这条路,你一定会走得成功。”
&esp;&esp;“那借你吉言了。”
&esp;&esp;夕乐有些羡慕他。他能离开,能做他喜欢的事,未来有许多可能。但也仅限于有些羡慕。
&esp;&esp;“夕乐,”他转身回头,“别总是被困在这里。你已经试着走出去了,为什么不继续走的更远?”
&esp;&esp;“我吗?”
&esp;&esp;能走得更远吗?夕乐想,她能去哪里?
&esp;&esp;夕乐看他走远。
&esp;&esp;屋外的世界已经凋零,冬天一夜之间降临。她想看到的世界应该是像春天那样生机勃勃,或是像夏天一样张扬热烈。冬天太冷、太死板、太痛苦,她害怕身处这样的世界。如果她能离开,那绝不能是冬天。
&esp;&esp;夜晚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寒气渗入,激醒了夕乐。
&esp;&esp;云然躺到夕乐身边,伸手环住夕乐的腰,头抵在夕乐肩上,许久都不出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