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剃着板寸,头皮泛着青,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很老实,甚至有点憨。
&esp;&esp;他手里也拎着个包,不是双肩包,是个老式的帆布工具袋,袋子很大,很沉,提手被他粗壮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esp;&esp;“春力。”
&esp;&esp;男人声音低沉,像闷雷。
&esp;&esp;“力气大,能打,不懂别的,但让干啥干啥。”
&esp;&esp;沈青芷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站起身,从烟盒里又抖出三支烟,扔在桌上。
&esp;&esp;“坐。”
&esp;&esp;她说。
&esp;&esp;伊凡没坐。
&esp;&esp;她走到办公桌旁,把金属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esp;&esp;箱子里分了好几层,每一层都整齐地码着各种器械。
&esp;&esp;手术刀、镊子、剪刀、针管、试管,还有几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或液体。
&esp;&esp;她从最底层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青芷。
&esp;&esp;“昨晚殡仪馆那具女尸的初步尸检报告。”
&esp;&esp;伊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esp;&esp;“死亡时间确认是前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急性心衰,生前有严重的心脏病史。尸体表面没有外伤,但我在她颅腔内发现了这个。”
&esp;&esp;她又从箱子里拿出个小玻璃瓶,瓶底沉着一点灰白色的絮状物,和昨晚云岁寒从男尸后颈取出来的东西很像,但更多,更浓,像一团缠在一起的、发霉的棉线。
&esp;&esp;“用内窥镜从鼻腔进去取的。”
&esp;&esp;伊凡把瓶子举到沈青芷眼前。
&esp;&esp;“位置在颅底,靠近脑干。这东西不是人体组织,也不是常见的异物。我做了初步化验,成分是纸浆纤维,但经过特殊处理,浸泡过某种混合液体,液体里含有微量的人血、骨灰,还有至少三种我暂时无法确定的草药成分。”
&esp;&esp;她顿了顿,补充道。
&esp;&esp;“最重要的是,这些纸丝在尸体颅内不是静止的。我取样本的时候,它们还在轻微地……蠕动。不是生物性的蠕动,更像是被某种能量驱动,像通电的导线那样,有规律地、间歇性地收缩和舒张。”
&esp;&esp;沈青芷盯着那团灰白色的东西。
&esp;&esp;在玻璃瓶里,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它们安静地沉在瓶底,但伊凡说它们在动。
&esp;&esp;沈青芷盯着看了十几秒,突然,她看见其中一根丝,很细微地,向上翘起了一毫米,又落回去。
&esp;&esp;不是错觉。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2026年2月1日09:39:40心浮气躁,大概是要过年沉不下心,什么都不对劲
&esp;&esp;
&esp;&esp;“另外。”
&esp;&esp;伊凡又从箱子里拿出几张照片,铺在桌上。
&esp;&esp;“我在女尸的四肢大关节。肩关节、肘关节、髋关节、膝关节的韧带和肌腱附着点,发现了同样的纸丝残留。很细,刺进韧带纤维里,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针,把这些纸丝缝进了她的身体,把关节连接起来,像操控木偶的提线。”
&esp;&esp;照片是尸检时拍的,清晰得令人不适。切开的人体组织,灰白色的韧带,韧带纤维里那些细如发丝的、灰白色的线头,在无影灯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esp;&esp;沈青芷拿起一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esp;&esp;“殡仪馆墙壁里的东西,有结果吗?”
&esp;&esp;伊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