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施工那段时间,附近经常丢东西。开始是鸡鸭,后来是猫狗,最后……是孩子。”
&esp;&esp;“三个月,丢了四个。都是七八岁到十几岁的女孩,失踪前都在护城河附近玩,失踪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esp;&esp;“警察查了,没结果。工程照常进行,河填平了,路修好了,步行街建起来了。失踪案成了悬案,慢慢被人忘了。”
&esp;&esp;“只有失踪孩子的家人没忘。”
&esp;&esp;“月瑶是第五个。”
&esp;&esp;沈青芷的呼吸屏住了。
&esp;&esp;“那天是星期六,她跟同学去新建的步行街玩,说好下午五点回家。到了六点,没回来。七点,八点……天黑了,还是没回来。”
&esp;&esp;“我爷爷出去找,找到半夜,在步行街最角落,一个还没装修好的店面后门,找到了月瑶的鞋。一只,另一只不见了。”
&esp;&esp;“鞋边有血迹,还没干。”
&esp;&esp;“我爷爷顺着血迹找,找到护城河还没填平的最后一段,那里堆着施工用的水泥管。在其中一个管子里,找到了月瑶。”
&esp;&esp;“她还活着,但只剩一口气。身上……全是伤。”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顿住了。
&esp;&esp;铺子里死寂,只有暗红的光在缓缓流动,映在那些纸人纸马脸上,让它们空洞的眼睛里也染上了血色。
&esp;&esp;“谁干的?”沈青芷问,声音绷得很紧。
&esp;&esp;“不知道。”
&esp;&esp;云岁寒摇头,手指摩挲着合二为一的铜牌。
&esp;&esp;“月瑶昏迷前,只说了三个字。”
&esp;&esp;“什么?”
&esp;&esp;“马……眼睛。”
&esp;&esp;沈青芷的心脏猛地一坠。
&esp;&esp;马眼睛。
&esp;&esp;追月那匹枣红马,被虐杀时,眼睛里流出的血泪。
&esp;&esp;赵文斌死时,那匹根本不存在的马,踩碎他胸骨的马蹄。
&esp;&esp;还有……云岁寒扎的那匹纸马,脸上那两道暗红的,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泪痕。
&esp;&esp;“赵文斌的俱乐部,十二年前就在城西。”沈青芷的声音有些发干,“他那时候就开始养马了,对吗?”
&esp;&esp;“对。”
&esp;&esp;“虐马的习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esp;&esp;“可能更早。”
&esp;&esp;云岁寒抬起头,看向沈青芷,血红的光线里,她的脸白得像纸,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esp;&esp;“有些人的恶,是骨子里的。一开始对动物,后来对人,最后……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esp;&esp;“月瑶出事前一周,赵文斌的俱乐部死了一匹小马驹。说是意外,摔断了脖子。但给马驹收尸的马夫说,小马身上全是伤,新伤叠旧伤,脖子是被硬生生扭断的。”
&esp;&esp;“那个马夫后来也失踪了。家里人来问,俱乐部说他自己辞职回老家了,联系不上。”
&esp;&esp;沈青芷的后背一片冰凉。
&esp;&esp;“你怀疑,月瑶看见了什么……被灭口?”
&esp;&esp;“不是怀疑。”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字一字剐在沈青芷耳膜上。
&esp;&esp;“是肯定。”
&esp;&esp;“我爷爷找到月瑶时,她手里除了那枚阴面铜牌,还攥着一缕毛。”
&esp;&esp;“枣红色的,马毛。”
&esp;&esp;铺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esp;&esp;暗红的光线不知何时开始减弱,像退潮的血,一点点从墙壁、地面、那些纸人纸马的脸上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