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水有毒!”
&esp;&esp;“我知道。”
&esp;&esp;沈青芷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esp;&esp;“所以快点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esp;&esp;云岁寒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月光下因为疼痛而扭曲、却写满了“绝不后退”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决绝,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
&esp;&esp;很细,很疼。
&esp;&esp;但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那道缝里渗了进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esp;&esp;“……血。”
&esp;&esp;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esp;&esp;“你的血,是活的,阳气重。抹在刀上,能增强煞气。”
&esp;&esp;沈青芷想都没想,松开抓着水手的手。
&esp;&esp;那只手已经腐蚀得能看到骨头了,但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火在血液里烧。
&esp;&esp;用牙齿咬掉另一只手上的手套,露出血肉模糊的手掌。
&esp;&esp;她伸手,握住了云岁寒拿着断恶刀的手。
&esp;&esp;两只手交叠,温热和冰冷相触,鲜血和鲜血交融。
&esp;&esp;沈青芷的血顺着刀身流下,和云岁寒的血混在一起,在幽蓝的刀身上蜿蜒流淌,像两条交汇的河,最后汇聚在刀尖,凝成一滴暗红色的、泛着金光的血珠。
&esp;&esp;断恶刀猛地一震。
&esp;&esp;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大盛,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esp;&esp;刀身周围,空气开始扭曲,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esp;&esp;缠在云岁寒脚踝和手腕上的水手,像被火烧一样,尖叫着缩了回去。
&esp;&esp;水柱顶端的婴灵发出惊恐的嘶嚎,黑洞洞的眼眶里,那两团黑色的液体疯狂翻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esp;&esp;它怕了。
&esp;&esp;怕这把沾了两个活人鲜血、阳气冲天的刀。
&esp;&esp;怕这两个不要命的女人。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云岁寒厉喝,双手握紧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朝水柱顶端的婴灵刺去。
&esp;&esp;沈青芷没有松手。
&esp;&esp;她的手还覆在云岁寒的手上,跟着她一起,将刀刺了出去。
&esp;&esp;断恶刀刺入水柱。
&esp;&esp;没有阻力。
&esp;&esp;像热刀切黄油,刀身毫无阻碍地刺穿粘稠的黑水,刺中水柱顶端那个青黑色的婴灵。
&esp;&esp;刀尖刺入婴灵胸口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esp;&esp;婴灵的嘶嚎戛然而止。
&esp;&esp;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刺入胸口的刀,看着刀身上流淌的、混合的鲜血,看着刀柄后那两张苍白却坚定的脸。
&esp;&esp;它张开嘴,发出最后一个声音。
&esp;&esp;不是嘶嚎。
&esp;&esp;是哭。
&esp;&esp;像真正的、刚出生的婴孩那样,委屈的,可怜的,无助的哭。
&esp;&esp;哭声很轻,很细,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青芷和云岁寒心上。
&esp;&esp;那一瞬间,沈青芷看到了。
&esp;&esp;在婴灵黑洞洞的眼眶深处,在那两团翻涌的黑色液体下面,有一双眼睛。
&esp;&esp;真正的,婴孩的眼睛。
&esp;&esp;很干净,很清澈,像两汪山泉水,里面没有怨毒,没有憎恨,只有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痛苦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