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岁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esp;&esp;“婆婆需要什么。”
&esp;&esp;老太太沉默了良久。
&esp;&esp;优等的光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跳跃,明明暗暗。
&esp;&esp;外面雨声似乎又大了些,敲在瓦上,噼啪作响。
&esp;&esp;“我想……”
&esp;&esp;老太太重要开口,声音更哑了。
&esp;&esp;“给我家老头子……”
&esp;&esp;“扎个引路的童子。”
&esp;&esp;云岁寒抬眼,看着老太太。
&esp;&esp;老太太避开她的视线,低头去掀竹篮上的蓝布。
&esp;&esp;布掀开,里面是个红色布包。
&esp;&esp;她颤巍巍的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一沓旧物。
&esp;&esp;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男人。
&esp;&esp;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衬衫,领口磨破了,用同色的线细细的缝过。
&esp;&esp;还有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钥匙齿磨得厉害。
&esp;&esp;“老头子……走了七年了。”
&esp;&esp;老太太抚摸着照片,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动作很轻,表情温柔。
&esp;&esp;“走的时候,我不在跟前。”
&esp;&esp;“儿子说,她走的急,没有留下什么话。”
&esp;&esp;“前些天,我总做梦。”
&esp;&esp;“梦里头,老头子就在我们老屋那条巷子口转悠。”
&esp;&esp;“转来转去,就是找不着回家的路。”
&esp;&esp;“巷子黑,他没灯。”
&esp;&esp;“急的一头汗。”
&esp;&esp;老太太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有掉泪。
&esp;&esp;“邻居说,是没引路的。”
&esp;&esp;“得扎个童子,提着灯,给他照个亮。”
&esp;&esp;“引他过那条黑巷子,他才能找着家,找着路,去他该去的地方。”
&esp;&esp;老太太将红布包往云岁寒面前推了推。
&esp;&esp;“这照片,是他年轻时候的。”
&esp;&esp;“这个衣裳,是他穿了一辈子的。”
&esp;&esp;“领子破了,我补了三回。”
&esp;&esp;“这钥匙……”
&esp;&esp;“是我们老屋的,拆迁那年,房子推了,就剩下这把钥匙,我一直留着。”
&esp;&esp;“姑娘。”
&esp;&esp;老太太看着云岁寒,眼里近乎恳求。
&esp;&esp;“你能照着这些……”
&esp;&esp;“给老头子扎个引路的童子不?”
&esp;&esp;“要像他,又不能太像。”
&esp;&esp;“要提着灯,灯要亮。”
&esp;&esp;“要认得他,要肯背他走。”
&esp;&esp;云岁寒的视线落在那些旧物上。
&esp;&esp;照片里的男人很年轻,眉宇之间有股执拗的劲头。
&esp;&esp;衬衣的领口缝补的很细致,针脚密密的,是用了心的。
&esp;&esp;钥匙边缘圆润,是被人常年握在手里摩挲才会有的光泽。
&esp;&esp;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