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本能地后撤,却被他掌心稳稳禁锢。
她猛地眨了眨眼,想将注意力拉回正事,可所有防身的本能,在他的身躯前都化作了迟疑的不忍。
在这瞬息之间,他的唇犹豫着落下,对上她眼底的茫然与波澜,最终只是轻轻擦过她的眼睫。
而后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颈窝。
那触感温热中带着几分陌生的酥麻,让她无措地僵在原地。
那不是情动的炽热,却是病态的高烧,透过相贴的肌肤,无声诉说着他深藏的脆弱。
“我好累……清澄……”
他闭上眼,声音轻如叹息,“就让我这样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那声音里,已无刻意维持的体面与距离,只剩坦然的请求,和克制的索取。
他不住地,向她祈求着最原始的温暖。
“清澄,清澄……”
他唤着她。
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让顾清澄无所适从。她的手悬在他腰间,进退两难。
是该推开这过界的亲近,还是该纵容这片刻的软弱?
在彷徨的迟疑中,她终究选择了静默
只是任由他失去最后的力气,将头缓缓倚进她的颈侧,不再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点点落在她颈窝,细碎而温热,身体仍在微弱地颤抖,那是在强行压抑着伤口传来的剧痛。
可只有江步月才明白,那不是剧痛,却是后怕。
他艰难地收回撑在石壁上的手,落在她腰后,用尽全身力气,却又极尽轻柔地回拥住她。
天上明月,终入我怀。
这是她。鲜活,真实。
连发间清浅的气息都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贪婪地汲取着她身躯带来的温度,一点一点,安抚着他那颗曾被绝望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
雪山的死讯、染血的信笺、阳城里那具冰冷的尸体……所有这些曾日日夜夜折磨他的记忆,在真正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终于呼啸而去。
良久。良久。
顾清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终究没有动,用一种无声的默许,回应了他这份近乎无赖的请求。
呼吸交叠。
她与他,过往种种,那些利用、牺牲、试探的画面,在此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清晰的,只剩下他滚烫体温,压抑喘息,和他毫无保留的依赖。
……
直到他沉沉睡去。
顾清澄将他在榻上安置好,抽身离去。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黑暗,听着那规律的滴水声,一滴,一滴。像是为这段偷来的的安宁,悄然计数。
顾清澄重新挑亮了桌上的油灯,环顾四周。
门外的机关已经锁死,经过她反复的检查,无法再度从内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