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握拳间,拇指向下,笑的有些恶劣:“凭什么?不凭什么,你吵到我了,如何?要上来讨回来吗?”
裴观看着穆昭野的动作,心头火起大起,但又畏惧那少年,声音有些尖利道:“你,就算是你,也不能仗势欺人!况且这里是京城!你,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裴观虽然醉酒,但他也还记得前不久穆昭野那传遍京城的嚣张举动。
能对皇子拉弓射箭的人,他哪里敢惹……
闻言,穆昭野收手,俯视着裴观,眸光越发可怕:“说我仗势欺人?可……人在哪儿?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不由得憋笑。
来这临江楼的大多是些有头有脸的文人墨客,他们方才也都听到了裴观那极没有底线的言论,心里鄙夷。
但裴观好歹也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他们本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人想触霉头上前说道,也没人敢。
而此时,地头蛇被猛虎压了,他们也乐见其成,心里大快。
人群里,也有些人纷纷附和:“穆小少爷仗势欺人也比你裴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强吧,那沈家千金岂是你能肖想的?”
闻言,裴观怒极,找不到穆昭野的茬,他还不能找别人的茬吗。
但就在他转头的一瞬,一物飞了过来,重重的打在他的膝盖上。
这力道极可怕,裴观吃痛惊呼,双膝下意识弯曲跪下,而那酒坛的碎片真好在他跪下的地方,一瞬间,瓦片入肉,加之烈酒,裴观叫的同那杀猪一样。
那东西弹开,在地上滚动一圈才停下,众人一看,皆是一惊,此物,竟只是两颗葡萄。
“喂,穆昭野……”段长风虽然不知道穆昭野和那裴观什么仇什么怨,但他觉得自己再不阻止,穆昭野可能会直接跳下去了弄死裴观了,便上前拉住他,“就算裴大人找宫中御医治疗,裴观那膝盖此番怕是得僵养月余了,够了。”
闻言,穆昭野扫了段长风一眼,又转头朝着后面从未见过此间场面,惊的有些愣怔的文仕微微拘礼:“此番饶了诸位兴致,实在抱歉,改日有时间我再请诸位。”
那几人连忙回礼:“哪里哪里,穆小少爷仗义出手,实乃我辈楷模。”
不再多说,穆昭野给了段长风一个“你处理,我走了”的眼神,脸色很不好的离开了这临江楼。
段长风站在原地颇有些无奈,但他总觉这一幕十足眼熟。
但穆昭野上次是为了那小乞丐,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沈小姐吗?
“怎还是个古道热肠的……”段长风想不通,随口念叨两句,开始处理这一切。
历史总是出人的相似,裴家小厮习惯了似的抬着轿子赶来,又顺路唤了大夫,一片胡乱中,拖着裴观一路回了裴府。
这般一闹,倒是给今日的酒楼多了一份谈资,随着那异邦舞姬的出场,这酒楼倒是更热闹了。
但大多,都是在讨论穆昭野。
而此事事件的主人公正快步出楼。
可他走到那楼边,刚欲离开,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穆昭野脚步一顿,颇有兴味的转眸,看向那江边水榭。
此时此刻,夜风吹过那被岸上灯火染成金红色的湖面,水波漾漾地晃动着,一层撵着一层,一直铺到江心去,而也有不少水波被江面上的画舫截断,停下来听着里面的丝竹之音。
沈云漪正抱着一壶酒,半倚半坐的靠在江边水榭,眼睛迷迷瞪瞪的看着江面,细数着荡漾而去的水波,好似岸上的热闹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临江楼的女子阴火确实多的让人舒适,但不知道为何,她体内的命格阳火还是在反复的升升降降。
莫名其妙的,她只总觉得越喝越清醒……
起身刚欲再开一壶,她身后就传来了非常耳熟的声音。
“沈九思,你不是出门学艺去了吗?”
沈云漪回头,蹙眉看着来人,心里莫名觉得这人这么阴魂不散的,心烦的开口:“怎么又是你?”
”又是我?”穆昭野上前,踹了踹地上的滚动的酒壶,挑眉冷笑,“你妹妹,说你出门学艺去了,结果是躲这儿喝酒呢?”
她本就心烦意乱,偏偏穆昭野来撞这个口,便也借着酒劲冲了几分,冷哼道:“穆小少爷,我在哪儿做什么关你何事?你这般关心我,莫非是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闻言,穆昭野倒也未恼,细细打量着沈云漪,语气冷了几分:“当初那伙人要在你妹妹及笄礼动手,你也听到了,为何不行动?”
沈云漪一愣,没想到穆昭野竟是说这个,反应了一瞬,抬手将手里酒壶丢去:“关你何事。”
她动作软绵绵的,但那酒壶却是力道很大的砸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成渣。
穆昭野并未闪躲,蹙眉看着脚底狼藉,转身就欲走:“跟你这酒鬼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废物。”
“废物?喂,你凭什么……”沈云漪摇摇晃晃起身,三两步走上前,似是不服,“混蛋,你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有,你凭什么说我是废物!”
穆昭野好似听到了什么极好笑之话,回眸嗤笑:“混蛋?总比起你这个连妹妹都保护不好的软蛋好些吧。”
软蛋?
软蛋!
从见到穆昭野开始,沈云漪已经听到三个形容词了,怂蛋,废物,软蛋……
她心头气极,二话不说,一脚抄起地上的酒壶,借势踢向穆昭野。
穆昭野侧身夺过,微微眯眼:“发什么疯。”
“发疯?”她身体有些晃悠,但那声音却是格外理直气壮,似是要将一直以来所受的憋闷都倾泻而出,“你滚过来,同我打一架,我且看看到底谁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