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要纪风川欺骗他,然后一辈子就醉死在梦中,永远不要醒。
&esp;&esp;林剔的指甲狠狠扣进肉里,他额角的青筋都在颤抖,脉搏上的血管突突跳着,他的冲动汹涌,机会只有一次,况且是纪风川不来见他的。
&esp;&esp;林剔猛地起身,他冲进浴室里打开花洒,冰冷的温度兜头罩下,他的神志清明几分,却仍是于事无补。
&esp;&esp;有些欲望,有些妄念,一旦生起便是甩脱不掉的梦魇,他会一直想、一直想,直到他将想象付诸行动。
&esp;&esp;林剔匆匆洗了个冷水澡便疾步走到床边躺下,他将整个人埋入柔软的床枕中,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esp;&esp;这是不对,林剔对自己说,这是不可以的。
&esp;&esp;所幸疲惫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很快林剔便沉沉睡去。
&esp;&esp;他的世界开始时一片空白,但慢慢地,细密的小雨开始下了,他发觉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些画面,这瞬间他的脚步钉在原地,一步都再不能往前。
&esp;&esp;破落的窄小屋檐下,高中生模样的人正发愣地盯着孤儿院门口,他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眼神里露出些茫然和羡慕。
&esp;&esp;他不明白,为什么就连孤儿院里也能如此幸福热闹,而他并非孤儿,父母健在,竟能落地个如此地步。
&esp;&esp;他捂了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脸上刺痛的地方估计已经凝血,身上的一些伤口估计和衣服缠在了一起,但他只是拎了下染血的衣角,慢吞吞地换了个抱膝的动作。
&esp;&esp;这个时间点,林正明估计走了吧。
&esp;&esp;林剔仍旧记得昨天辛苏握着他的双手,满脸都是泪痕和血痕,那个只会品阳光和四季的人还是染了尘,她求他别报警,也别把她的伤袒露出去。
&esp;&esp;林剔当时额角破了个大口子,血液温热地往下淌,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失血过多,他觉得自己的体温正逐渐冷却,尤其是有股寒凉冰冷的气息从他心里开始浮现,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他觉得身体沉重无比,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esp;&esp;“好。”最后林剔是如此回答的。
&esp;&esp;但隔天他便独自一人冲去了当地的警局,他觉得只要自己将辛苏救出来,那么辛苏就能明白,少了林正明天根本不会塌,而他们只会走向光明的未来。
&esp;&esp;但就在报警的三个小时后,他没等来当地警方的调查人员,反而等来了暴怒的林正明。
&esp;&esp;曾经林正明将辛苏从恶魔的手中救出来,让辛苏免于侮辱,可那天林正明却亲自将这层幻想击碎——他成了那个施暴的恶魔。
&esp;&esp;林剔试图阻止,但最后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撑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拼命往外跑,他看着辛苏求他离开,求他出去,不要看。
&esp;&esp;他不敢停。
&esp;&esp;林剔生怕他一停下,辛苏的惨剧就能再多出一条。
&esp;&esp;一路上有探头出来看热闹的居民,他觉得浑身被骨刀一样的目光刮过,火辣辣地疼。
&esp;&esp;于是林剔跑到这儿来,跑到孤儿院的门口,这里的巷子最深最冷清,几乎没人能发现他狼狈的样子,他就这样将自己蜷缩起来,窝在角落里休息。
&esp;&esp;辛苏不是个绝对的好母亲,但她终归还是他的母亲。
&esp;&esp;林剔觉得自己的心脏裂开了个大口子,从中淌出黏稠的血液来,他一声不吭地忍着,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esp;&esp;“纪先生,很感谢您来帮助我们,我代表我们孤儿院的全体人员对您表示深切的感激。”
&esp;&esp;忽然林剔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听上去像是中年女性,林剔被打断了思绪,愣了下,他悄悄回头去看,就见一个男人走在前头打着黑色长柄伞,后头则跟着个同样打伞中年女人,两人一前一后从孤儿院里出来,正说着话,
&esp;&esp;男人身高腿长,脸庞轮廓俊逸,步伐不急不缓的,身穿一件黑色大衣,脸上笑着,神情中却带着随意,即便他的言谈举止看上去从容礼貌。
&esp;&esp;林剔盯着这个男人,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男人长得好看极了,第二个想法便是男人的家境应该很不错。
&esp;&esp;“院长客气了,我才应该感谢您,让我完成了实践课题的研究。”
&esp;&esp;林剔就在一旁听着,这么看来男人的大概是什么大学的学生,要来完成作业。
&esp;&esp;“如果纪先生您的手续一切顺利就好了。”
&esp;&esp;“希望如此,借您吉言。”
&esp;&esp;他们说着,林剔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是猜错了。
&esp;&esp;但无论如何,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他连好好生活下去都似乎成了问题。
&esp;&esp;想到这儿,林剔正想撑起身体往回走,却忽然在自己的余光里,再次瞥见了男人的身影,他本不在意,直到他转头——不偏不倚地与男人对上了视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