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眨眨因为长时间看屏幕而发酸的眼睛,视线模糊地朝着一个方向看——理所当然是看不见的,毕竟纪风川的家又不是雪国小镇上的那座高塔。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一步一脚印地,踏着薄雪往前走去。
&esp;&esp;算是后悔了吗?也不算,他只是遗憾到了最后,他和纪风川的关系居然连素不相识都比不上。
&esp;&esp;到此为止,林剔甚至开始庆幸,他已经同小镇高塔上的那个纪风川永远地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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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从这之后林剔没再去管纪家和外界的反应,他按时去公司上班报到工作,对一切私语和传言都莫名有种置身事外的从容感。
&esp;&esp;大概是已经下定决心离开,所有的事就如同宇宙里翻滚的尘埃,再怎么大风大浪,也终究只是尘埃罢了。
&esp;&esp;他没有接到任何纪风川的联系电话,就连消息或者短信也都一概没有。他不知道宁贺云打算什么时候放出那天的消息,又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和时机,但好像这里的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esp;&esp;他还开始去参加林承宇和韩离在的酒会,喝到半夜酩酊大醉,再一个人拖着脚步歪歪扭扭回家。
&esp;&esp;期间有一次喝到一半,他突然觉得胃部逐渐绞痛,他去卫生间干呕了一阵,却吐不出来除了酒水外的任何东西,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没吃东西就直接开喝了。
&esp;&esp;但即便要因此说日子过糊涂,却其实也算是清楚,至少他明白了他在走的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而他正朝着这样的方向走去,还差几步的距离就能看见尽头。
&esp;&esp;周末林剔又一次来喝酒,喝到一半,他躲去昏暗无光的楼道里抽烟。
&esp;&esp;自从他会抽烟这件事开始为人所知,大多人就开始好奇地打探原因,他们急着给他分享一根。但他抽不惯,只能适应已经在抽的这个牌子,所以烟瘾上来时,他便躲起来抽上一根,别人即便闻到烟味,也只会打趣他像个姑娘家扭扭捏捏,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esp;&esp;说起来他将纪风川送他的烟和请帖他放在行李箱的底层,打算一并带走了。他好像确实不打算去参加纪风川的婚礼。
&esp;&esp;林剔抬头,在烟雾缭绕里又想着开始交接的项目,想着他隐约对着林必先透底后,对方那种欲言又止,还带着复杂和失望的神情。
&esp;&esp;其实也是好笑的,林必先既希望他做成大事,又好像不愿意给他做成大事。这个年过八旬的老人就这样在自己的思维意志里反复横跳,直到他要离开,对方才仿佛放下烦恼,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地松了口气。
&esp;&esp;他猜过去,这样的心态大概有点像纪风川。
&esp;&esp;等他离开,纪风川会是什么反应呢?
&esp;&esp;林剔这个念头刚起,就又被他自己无情地打消了,他无需去管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告别了。
&esp;&esp;他倏然把烧到尾巴的烟头按灭在垃圾桶盖上,看着那一圈焦黑的痕迹,他叹口气,直起身来打算回去场子里了。
&esp;&esp;荧绿色的安全指示灯在黑夜里亮着,时不时闪烁一下,吱呀作响的厚重铁门痕迹斑斑,林剔伸手去抓那铁门的门把,才刚拉开一半,他抬眼,却见面前站着个人,正静静地看他。
&esp;&esp;他一愣,手里握着门把的力道一紧,却又很快放松,他尝试扬起嘴角,虽然效果估计很差,但他仍旧试图露出一点客套的笑,“晚上好,纪先生。”
&esp;&esp;都不要亏欠
&esp;&esp;纪风川没动,也没说话,他盯着林剔的眼睛,好像要把他看透一般,又伸手握上了门把的另一半。
&esp;&esp;林剔的唇抿紧了,此时的纪风川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好像是要将他困住似的,大有一种不让他出门的意味。
&esp;&esp;这样的气氛令他分外不适,他刚要再说点什么,却忽然纪风川伸手按住林剔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esp;&esp;他按着人往里一推,林剔下意识后退两步止住惯性,但就是这么一瞬的退让,对方便已经一步跨了进来。
&esp;&esp;林剔下意识地要绕过去挡门,却被纪风川扣住了手腕,铁门缓缓在纪风川身后关上,他尝试动了下手腕,想要挣脱,却被纪风川握得更紧。
&esp;&esp;外头的光线一寸寸湮灭在瞳孔间,林剔缓缓将视线转移到面前人脸上,他看着纪风川在暗中晦暗不明的脸孔,这一时间觉得陌生。
&esp;&esp;明白这一遭是走不掉了,他索性安静下来,与纪风川对视。
&esp;&esp;一周的时间没见,林剔或许该用寒暄开场,但他们不欢而散,这样的寒暄又未免显得多余。他该问问纪风川找他有什么事,但话却连同那份多余的寒暄一起湿在嘴里,怎么也没办法吐出来。
&esp;&esp;纪风川也罕见地没有先开口说话,往常他该笑笑,问林剔最近是否安好。但今天的纪风川似乎将那份从容整个褪去了。
&esp;&esp;他们之间像快要干枯掉落下去的树皮,摇摇欲坠,又还苟延残喘的,差一点才能完全斩断。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