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纪风川抿了下唇,余光里林剔的视线直直朝他看来,他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嗯,抱歉。”
&esp;&esp;林剔便收了视线,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吃起三明治来。
&esp;&esp;天色逐渐变亮,面包新鲜出炉的香味溢满整间店面。陆续有客人来购买早饭,林剔混在里面也给伦纳德的业绩添砖加瓦,权当了补偿。
&esp;&esp;纪风川从头到尾都冷眼看着,没有真的要为自己的道歉付诸行动的意思。
&esp;&esp;林剔没管纪风川。
&esp;&esp;见人越来越多,他在手机上给忙得抽不出身的伦纳德发了个消息,自己出了店门打算回家。
&esp;&esp;纪风川却紧随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他,林剔朝后看去一眼,莫名想起来他们曾一起参加宴会的场景。那真是很远的事情了,仿佛是上辈子才会出现的情境。
&esp;&esp;从面包店出来以后,林剔就往出租房走,面包店距离出租屋才短短一公里多,林剔出门时就没有开那辆租来的车。
&esp;&esp;但因着纪风川跟在身后一同走,他开始后悔自己不开车的决定。
&esp;&esp;离开室内温暖的环境,林剔就下意识被冻得一哆嗦,他有点想去看纪风川被冷到的模样,念头才一升起他便觉得自己幼稚。
&esp;&esp;这里真的距离现实太远,好像把林剔曾经缺失的童年都一并养了回来,他的心境平和许多,也不再想和纪风川继续掰扯那点破事。
&esp;&esp;这辈子得不到的就得不到了,他已经认了。即便纪风川再怎么回头来牵他的手,他都知道这只是对方的一时兴起,那是只有在这样远离俗世的地方才被允许放纵的任性。
&esp;&esp;一旦回去海市,又或者任何一个能触及现实的地方,纪风川又会是那个纪家最尊贵的继承人,而他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
&esp;&esp;想到这里,他突然停下,想起了纪风川那段不了了之的婚姻。
&esp;&esp;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或许是好奇,也或许是总想有个明确的结局,他突然问了纪风川一句:“怎么不结婚了?”
&esp;&esp;纪风川就不远不近地跟在林剔后头,见到对方转头问他话,他也是一愣,“什么?”
&esp;&esp;林剔在问出口的一瞬间就有点后悔,他继续向前走,语速跟着步伐一起加快,“没什么。”
&esp;&esp;纪风川却仿佛因此有了靠近林剔的理由,他三两步上前,将他们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以内,“我好像听见你问我为什么不结婚。”
&esp;&esp;林剔不吭声。
&esp;&esp;纪风川就当他默认,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会后悔。”
&esp;&esp;林剔仍旧不说话,他缩了缩空无一物的脖子,即便有高领毛衣的阻挡也还是觉得很冷。
&esp;&esp;纪风川见着了,他话语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往下说,“我觉得以后反正都要离婚的,就不用多此一举嘛。”
&esp;&esp;他笑笑,“不过你姐要把我骂死了。”
&esp;&esp;“她还要我把份子钱还给你,你要吗?我给你包个好看的红包。”
&esp;&esp;他在后头碎碎念,一辈子没说过话了似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全是生活琐事,听着是没有烦恼的烟火味。
&esp;&esp;林剔觉得纪风川也在下意识的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不想让现实的残酷涉足此地。他没有打断对方,就在前头自顾自地走,像是在听,又好像没有。
&esp;&esp;“我还去找了你的两个朋友,”纪风川接着说,“林承宇打人还挺痛。”他摸了摸自己已经痊愈的脸,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巴掌过后火辣辣的红肿皮肉。
&esp;&esp;林剔手指一动,想起自己的两位好友,心里软了一下,他偷偷地在心里说了句谢谢。这些事情两人商量好了似的,一句都没跟他透露,大概是不想让他离开了还要烦心。
&esp;&esp;跟身后这个人一点不一样。
&esp;&esp;“结了婚以后可以不用离婚。”林剔又像是随口接的一句。
&esp;&esp;纪风川说话的声音一顿,心里敏锐地感知到点什么,他看着林剔的背影,似乎毫无异常。
&esp;&esp;但这是林剔第二次问他这个重复的问题。
&esp;&esp;“那不行的嘛,因为会后悔。”
&esp;&esp;纪风川下意识地绕圈圈,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用过这个理由了。
&esp;&esp;他连忙看着林剔的后脑勺补充,“就是……我觉得我们也不是真的有感情,利益联姻也总归不长久……”
&esp;&esp;他说的话绕来绕去的,细细一听,三句打不着杆子。虽然也没人真要问他。
&esp;&esp;林剔听着,就在心里叹口气,眼看着出租屋要到了,他突然再次加快步伐,在心底里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干嘛问纪风川多余的事儿。
&esp;&esp;见着林剔这样,纪风川的话戛然而止,他再抬眼一看,租屋就要到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