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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那块玉佩还在,月白色的,温润细腻,和从前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把玉佩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哥哥。”他叫了一声。没有人应。

他把玉佩小心地放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

白色的锦衣上全是血,黑的,红的,混在一起,脏兮兮的,皱巴巴的。

他伸手扯了扯衣领,扯不平,又扯了扯袖子,还是扯不平。

他想起哥哥说过的话:“阿楚穿红色好看。”他那时候还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说的了,只记得哥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亮。

他站起来,走到墓室角落。那里有一个箱子,是他当年放进去的。

箱子里有一套红色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了这么多年,还是新的。被他保护得很好。

他把衣裳拿出来,抖开,在身上比了比。

衣裳很新,颜色很正,红得像火。他慢慢地脱掉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白衣,慢慢地换上那件红色的。

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系了好久才系好。换好了,他走到棺材旁边,低头看着里面那具枯骨。

哥哥的衣裳朽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贴在骨头上。

他伸出手,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捡得很仔细,生怕弄碎了。捡完了,他把碎片叠好,放在一边。然后他躺进去。

棺材很窄,他侧着身,把晏安的白骨抱在怀里。

骨头很轻,很脆,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揽着,像是抱着一个很容易碎的东西。他把自己缩起来,缩得很小,头和晏安的头靠在一起。他闭上眼。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低低的,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事不敢抬头。

过了好一会。

“阿楚。”声音从他自己的嘴里出来,温的,柔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他的嘴角弯起来,弯成晏安那个弧度。

“哥哥在呢。”他说。

他抱着那具枯骨,闭上了眼。棺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他把晏安抱紧了些,把脸埋进那些朽烂的衣裳碎片里。

他闻不到哥哥的味道了,三百年了,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但是,他知道他抱着的是哥哥,是他等了三百年、找了三百年的哥哥。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轻得听不清。

“哥哥,我来了。”

棺材里安静下来。外面,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过那些空荡荡的甲胄,吹过那些黑压压的虫尸,吹过那串长长的血印。血印一直延伸到陵墓门口,断了。

陵墓的门关着,关得严严实实的,风进不去。里面很暗,很静。

尘埃落定

云别尘一刻不停地往南走。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没有停,没有歇,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只知道往南走,往那个从过去中窥见的地方走。

那个庄子在江南的一座小城外。庄子不大,围墙已经塌了大半,院门倒在地上,烂得只剩几块木板。

院子里长满了草,半人高的,枯黄的,风吹过,沙沙响。云别尘绕过庄子,往后走。走了几百步,他停住了。

两个土堆。不高,也不大,并排挨着,上面长满了枯草。土堆前面插着两块木板,歪歪斜斜的,没有刻字,什么都没有。

风吹雨淋了这么多年,木板已经朽了,边缘发黑发脆,上面落满了灰。

云别尘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个土堆,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了垂眸,慢慢地走过去。他在两块木板前面跪下,膝盖落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白得像冷玉。指尖落在木板上,轻轻拂过,把上面的灰扫下去。

灰落下来,飘在他白色的衣摆上,他没有看。他一块一块地擦,把左边那块擦干净了,又擦右边那块。

擦完了,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他低着头,看着那两块没有字的木板,看着木板后面那两个小小的土堆。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生涩,低低的,像是怕惊着什么:“阿爹。”他叫了一声。停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阿娘。”

没有人应他。风吹过来,吹得枯草沙沙响,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吹得那两块木板晃了晃。

他的眼前似乎又开始浮现了一些东西。

阿爹站在院子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阿娘抱着他坐在枣树底下,给他唱着那首几乎所有母亲都会给孩子唱的童谣:“小竹梳,滑溜溜,娘给孩儿梳个头。”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的,慢慢的,梳子从头顶滑到发尾,一下,一下,又一下。

阿爹把他举过头顶,让他看树上的枣子。他伸手去够,够不着,阿爹就踮起脚,把他举得更高。

他摘到一颗青的,塞进嘴里,酸得眼睛眯起来。阿爹笑了,把他放下来,亲了亲他的脸。

以及,阿娘把那只瘦巴巴的猫接过去,放在桌上,又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腿上。阿爹给他擦膝盖上的血,阿娘亲他的脸,小猫在桌上喵喵叫。

阿爹用性命为他拼出了一条逃生的路。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他趴在地上,还往前爬,还想去够那扇门。

阿娘冲进去了。她抱住他,往外跑。跑到门口,阿爹还趴在那里,已经不动了。阿娘抱着他跨过阿爹的身体,跑出去。那些人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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