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目光中闪过一瞬的不忍,却是连犹豫都没有地道:“是。”
崇萤疼得抓紧了枕头,又问:“我能用麻药吗?”
晏离深吸口气道:“不可,会影响牵丝雪的效用。”
崇萤咬紧牙:“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晏离没说话,只盯着她的后背看。
白雪一样的肌肤下,能清晰看见小虫子爬过的踪迹,一鼓一鼓的,偶尔冒出血迹,偶尔毫无章法的乱窜。
只是看着,便知道那种生食骨血的疼痛有多难忍。
晏离握紧了拳,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似的,呼吸有些不畅。
却,始终没有喊停。
而崇萤也始终背对着他,尽管脸上背上流下无数冷汗,尽管疼得她浑身忍不住颤抖,嘴唇都咬出了血,枕头都被抓烂。
她也没有喊过一声痛。
没有回过一次头。
更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求饶过半个字。
看着她绝不低头妥协的样子,那一瞬间,晏离忽然心想,如果在这里的人是萧烬,她应该不会这么强忍着了吧?
这女人,端会趁杆往上爬!
随着牵丝雪不停地啃食着崇萤的血肉,隐藏了多年的藏兵图终于缓缓浮现出冰山一角。
冷汗淋漓的后背上,墨青色图案一点点被勾勒出来。
晏离看着那些图案,眼神微微暗沉,握紧了拳绷紧坐直,始终不曾喊停。
一刻钟……
半个时辰……
崇萤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整个人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痛呼往前栽去。
“崇萤!”
晏离一惊,忙伸手想要扶住她。
但下一秒,却看见崇萤自己双手紧抓住床柱,硬是没倒下,也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晏离怔了怔,看见她嘴角被咬出的血迹,抿了抿唇将牵丝雪引了出来,哑声道:“今天先到这里,你缓一缓,明日再继续。”
崇萤没说话,低着头喘个不停。
莹白的肩头微微颤抖,浮在上面的墨色图案也跟着一颤一颤,像是一瞬间连山川都拥有了心跳和生机。
晏离紫眸闪了闪,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那山尖。
冰凉触碰到温热。
崇萤一僵,下一瞬立刻拉上衣服,冷声道:“看图用的是眼睛,用不着手吧?”
晏离手指僵硬地收回,一时有些心虚道:“抱歉。”
崇萤没答,穿好衣服无力地道:“没事你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了。”
“好。”
晏离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时,又停住脚步:“如果方才在这里的人是萧烬,你是不是就不会强忍着了?”
如果是萧烬……
眼前闪过萧烬的面容,崇萤长睫微颤,低声道:“没有如果。”
“他不会让我经历这些疼痛。”